吴王怎会不知女儿的心意，只是女扮男装的计谋已经使出去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将他十多年的幸苦铺垫全然作废。眼看着皇位离他不远了，凭着一具病弱的身躯，吴王熬死了这一路以来所有的宿敌，而今，只等着皇帝咽气。

吴王看着周懿那张酷似亡妻的面庞，一肚子的怒气没处发。只愣愣地指着周懿，猝不及防从嘴角溢出几缕血丝。

是真是假，连皎烁自己都分辨不清了。唯有周懿倚靠在他的胸口时，莫名的心安和平静令人倍感愉悦。

周懿在混乱不堪的王府中退去，沿途经过花园，看着满院子的莺莺燕燕，盯着她们年轻的面庞若有所思。

凌迁艰难地撑起身子，从喉咙里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望着世子府前高悬的牌匾，在心中暗暗起誓：

周懿闻声抬起头来，对上皎烁湛蓝的眼眸，在对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倩影长发，佳人在侧。

“你们干什么？师傅，你怎么样了啊？”

而吴王心里却不是这样着想的，他辛辛苦苦栽培了周懿二十多年，最后竟然为了一个鲛人反目。总归是女大不中留，他也决计要转移周懿手中的权力。

子三思啊，他一介鲛人莽兽，怎能入皇家玉碟。”

周懿继续说道：“您为了一己之私，觊觎兄长的皇位，做得恶事多了，断子绝孙。这一辈子只有儿臣能为您送终了。”

小徒弟见自己师傅被人狼狈的赶了出来，顿时愤怒不已。

周懿面色未改，看着面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父亲，脱口而出的话也毫无遮蔽，径直刺痛了老父亲的心。“儿臣扮作男儿身坐着世子之位如坐针毡，您可曾为我考虑过。”

若是周懿明目张胆的纳个男妃，于他家门而言是莫大的耻辱。皇帝本就对着他这个胞弟多加防备，周懿在朝中行事蛮横乖张，为自己引来了不少敌视的目光。满朝文武全盯着他找茬，关键时刻怎么能掉以轻心。

纳侧妃一事不了了之，皎烁最终没能入得了皇室玉碟，但该有的待遇一样都不少。

皎烁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响，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如愿了……”

凌迁冷不防的背后遭了一拳，一口鲜血便从嘴里喷涌而出，他看着周懿，无助的目光祈求着原谅，但最后还是被拖着离开了寝殿。

在他的记忆中，时光回溯到七年前。曾经捆绑和束缚他的丝带，在此刻再一次崩紧。周懿在他身上设下的禁制不是其他，而是情蛊。

“是啊，如愿了。你呢？还想走吗？”

吴王：“滚，我怎么会生了个你这般不孝子。”

暗卫们噤声，无人敢违抗周懿的命令。但国师死死抓着地不肯离开，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动粗。

皎烁不语，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周懿。究竟他对着周懿的难舍难分，全然是情蛊作祟，还是发自内心的一点儿真心。

“只要我活着一天，便不会让皎烁好过！”

心想着：“看来老头子的身子还硬朗，不过这些个女子都无所出，自己的世子之位还坐的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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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迁被暗卫粗暴地拖出府邸，像具死尸一般被扔在墙角。

仿佛是有一条活生生的虫子在颅内攀爬，每挪动一分与他而言都是万般煎熬。直到周懿的靠近，体内的情蛊这才平静下来，皎烁捂着心口的伤，微微低头，便看见了周懿凌乱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胸口。

周懿赶走了房中的不速之客，转而回到了被窝中揽住皎烁的肩。她以为刚才的变故未曾惊醒皎烁，殊不知，皎烁已经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呃……”

周懿跪在一片狼藉的碎瓷之中，任凭父亲责骂却仍不改初心。

吴王气急败坏扬起茶盏朝着周懿砸去，“滚，给我滚！”

停候在外头的车马听见这动静，从车厢里探出个头来。

周懿说要封他为侧妃，所言不假。翌日便着手去办这件事，但遭到了吴王前所未有的反对。

第三十七章

府中的仆役从未见过吴王发过如此大的火，就连王爷平日里最爱的古玩，都于争执之中被摔个粉碎。

周懿不想听凌迁的劝告，摆了摆手，命令暗卫道：“把他丢出去，以后不准再踏进世子府半步！”

周懿看着面前的污秽有些儿心烦，觉得晦气不已，转身便重新躺回被窝，抱紧了皎烁的身躯。才得到，她不想这么快就失去。

顺着他贴在地上的手滑过的，是一道曲曲折折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