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觉察，季芜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等反应过来时，早已没有任何踪影。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众人沉默着，看着天际的石阶上的人影逐渐萎缩成骷髅的模样，那具骷髅仍在一阶一阶的往上走，从未停顿过。

季芜的修为由神墟跌至玄寂，而穆玥现在的修为却是愈发深不可测，季芜隐隐有感觉，穆玥走过问天道后，已然踏破神墟了。

不出所料，暖黄的烛火下，娘亲更显温婉，小团子三步并作两步扑进季芜怀中，来不及享受这一刻的温存，就被屋内另外一人提着领子拖开了。

再多的，穆玥便不肯说了。

小女孩手下的雪人渐渐成形，虽然粗陋，但也能大致看出堆的是两位女子依偎在一起。

五十年前，季芜以为穆玥死了，万念俱灰之下便想自我了断，离开这个世界，哪知穆玥跨越虚空而来，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将季芜带走了。

与众人眼中的敬仰迷惘不同，季芜眼神清明，看着那具骷髅化为流光消失后，尖锐的痛楚从肋骨下透来。

皮脂之下，是血肉，血肉之下是骨骼，众人看着那金色的火焰一点点将穆玥的血肉燃烧殆尽。

两位神墟境强者就如坠落天幕的星辰，突然出现，照亮夜幕，又突然陨落，再无消息。

门重新关上后，穆玥将季芜横抱起坐到塌上，五官线条顿时柔和起来，咬上季芜的耳垂，竟如小团子一般撒起娇来，

漫天的风雪似是绕过了这里，天穹空明几净，雪巅之下的暴风雪与此处无关。

夜尽星起，斗转星移，天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烛龙剑悄无声息的，一寸寸碎裂。

“娘亲，小娘亲坏，”端正姿态，小团子气鼓鼓的站在一旁，眼泪汪汪的看着季芜，委屈的不行。

一把剑，插在虚空之上，一具骸骨倒在一旁，“我心所向，即为天道，灵、佛、魔今日起平等共存，”

不知什么时候，有女修士的轻泣声传了出来，可无人责怪。

细看之下，穆玥怀中人的右手手腕上铐着一根细小的银色锁链，不时还会发出泠泠响声。

“娘亲，”欢快的应下，小女孩朝着屋内狂奔而去。

“去将外面的药草收了，等会去找你的族人，”声线冷冽，对小团子的委屈穆玥熟视无睹，熟练的将季芜披风上的带子系好，再将人拥入怀里。

但对穆玥的举动却是敢怒不敢言。

一座竹制的小木屋静静矗立在雪巅的背风处，而在屋外一个穿着红裙的少女正在蹦蹦跶跶的玩雪。

“哦，”小团子不甘不愿的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

只说向天地证道后，依靠神骨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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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人惊奇的是，明明该是万物径灭的景象，这座小屋旁却围绕着丛丛墨竹，与簇簇逸着药香的鲜花。

既无奈又宠溺的笑了下，季芜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佯装正色道，“你将我囚在这座小木屋里，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是何道理，”

听到季芜这样说，穆玥在季芜颈间蹭了蹭，声音低了下去，“师尊，当年你在我身上划了十七道口子，如今你还了十三次，还有四次，等什么时候你欠我的债两清了，我再放开你，”

“师尊，你不许抱她，只能抱我，”

她紧紧的追随着那道决然的身影，直到天幕乍开，仙乐梵音骤降，灵鹤与祥云向两侧散开，众人终是看清楚了问天道上有什么。

缓慢却坚定的她上石阶，金色的佛光迅速聚拢，化为燃烧着的火焰，将穆玥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道真火甩出，千佛宫内的藏经阁瞬间燃烧起来，后来有修士提起，“藏经阁整整烧了半个月啊，一界传承，就这么没了啊，”

可每当季芜问起，问天道上穆玥看到了什么，又为何会死而复生时，穆玥总是闭口不提。

暗渊，今日过后，不复存在。

“小团子，快进屋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打断了小女孩手中的动作。

想即是道！”

那具骷髅渐渐化为遮天佛光，朝着暗渊而去，煞气消弭，大地颤动，横亘在三界交界处的裂隙一点点变小，最后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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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佛界长老忽的站起来，不知所谓的呢喃道，“何为道，何为道？”

季芜站了起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到底过了多久了，为什么似是已经过了千万年的岁月。

如上古神明的布告，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