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袁铮接过，咕哝咕哝全喝光了，规规矩矩地把杯子给他：“谢谢哥。”

心生不妙。

地毯上的小藕努力地举高退烧贴，让爸爸给叔叔贴上。

叶南舟醒来，注意到床下的鞋子没动过，等于袁铮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还没动静。

以前袁铮生病,也会拉着他哼哼，左一句“哥我头疼”,右一句“哥你不在我没法睡觉”,跟孩子似的。

他现在从身体到心灵都很脆弱，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他哥不痛快，他哥能把他打包打包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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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叶南舟别开眼想说什么的时候，袁铮启唇，嗓音沙哑：“哥，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可到底是二十五岁了，不像是十九岁那会儿那么锐意风发，年少青春，脸都有棱有角地透着凌厉的劲道。

小事都能发生争执。

但是再深刻的道歉都无法改变他们渐行渐远的事实。

两人忽而对视，谁都没开口。

袁铮见他没有多关心自己一句,甚至没有伸手试下他额头的温度，而他走路声音也很轻,想来都只是担心吵醒小藕而已。

此时此刻的袁铮，侧过身，手搭在枕面上。

是小朋友的卡通退烧贴，图案花哨，尺寸也小，贴在成年人的额头上，怪可笑的。

“叔叔没事，就是感冒。”叶南舟把退烧贴给小藕拿着，他慢慢爬上去。

一转身，小藕就见爸爸进来，他光脚扑棱过去：“爸爸！爸爸！”

她话语间满是心疼。

“叔叔你不要难受，爸爸一会儿就来了。”

他温热的脸颊在枕面上蹭了下，心里却想：他哥以前对他也是照顾得细致入微,是他自己永远不知满足。

叶南舟收回视线，把水杯推过去，面无表情：“喝水。”

袁铮扶着栏杆坐起来，头晕脑胀地看了眼叶南舟，刚开口，语调是难得的驯良：“哥……”

叶南舟又是一阵恍惚，昨天见他还觉得陌生，今天染了病气，整个人蔫蔫耷耷，竟有如此熟悉。

最痛苦的莫过于他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时，叶南舟的沉默。

叶南舟表情寥寥,像是对袁铮发烧也无动于衷，只是压低声音道：“别乱动，我去找退烧药。”

叶南舟走下来，抱起小藕，对袁铮漠然道：“休息会儿就回去吧，这儿不方便，也没人照顾你。”

陈奶奶一听袁铮发烧，停下手头的事情：“严重吗？不严重要么先别吃药？我找找退热贴贴上看看,先给多喝点水吧。这……昨晚都没吃饭,肚子里一粒米都没有，估计也都饿坏了。”

他唯有等，等到他做的足够好，等到他哥愿意亲口告诉他，小藕是他的孩子。

小藕看到都想笑，但是好像叔叔在生病，嘲笑他不太好，努力地抿紧小嘴巴。

小藕已经醒了，穿着小背心小短裤，光脚站在地毯上，费劲巴拉地仰头跟上铺的袁铮说话。

第52章

厨房。

-

但是这些“痛苦”在得知叶南舟五年来经受的一切后，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叶南舟拿着陈奶奶给的退热贴，端着温水回房间。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跟他哥谈小藕的亲生父亲是谁。

争执过后，是他或者叶南舟道歉。

终于在那天，他听到叶南舟说“分开”。

小藕在底下蹦蹦，有些担心：“叔叔，小藕帮你催爸爸。”

袁铮有气无力地说：“叔叔不难受，小藕乖,躺着再睡会儿吧。”

叶南舟从刚才醒，到穿着拖鞋走进厨房找陈奶奶，一路都感觉浑浑噩噩的，晨风一吹人才清醒,似乎某个瞬间,他几乎以为回到几年前。

他动作轻快地起身，刚站直身体就见上铺的袁铮正看着自己，漆黑的双眸像是藏了无尽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