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洛悄悄松了口气。

梵洛委屈巴巴地把自己拱进纪清怀中，呼噜呼噜地含糊了两声。

不多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梵洛甫一落地便先用大脑袋去拱纪清的身体，像是讨好又像是撒娇一样求纪清原谅它刚才的冲动。

纪清想，这还得了。

良久，轻轻地回答：“可我更爱你。”

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纪清：“……”

傅归：“……”

“还会再遇到的。”傅归说，“迷窟中野兽众多，不仅有与獠兽相似的兽群，其他的，我们天亮后再一一排查。”

在纪清现有的印象里，时生亲王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像现在这般突兀的情绪外露还是第一次。

一直跟在后面的梵洛见纪清停下了，又见前方突然多了一群虎视眈眈的野兽，它两步就绕到主人和主人的男人身前，压低羽翼和头颅，呲出利齿低吼一声。

“嗯？”纪清略微诧异地皱起眉来，他下意识地看了傅归一眼，又转回头来捋了捋梵洛的毛发，“真的？”

傅归倒是没太在意，反而认同地颔首道：“在见识过兽军之后，我确实觉得迷窟中某些生物与你的兽军有相似之处，但兽类大同小异，我就没仔细观察。”

密密麻麻的兽睛很快消失不见。

突如其来的表白应该是紧张的、浪漫的，可当纪清知晓了从前的事以后，这句表白的话却变得沉闷、厚重，甚至有点可怜。

傅归幽幽地问：“刚才梵洛骂我什么？”

极夜期间很少有野兽会选择单独行动，一是夜视力在极夜这种极端环境下不起作用，二是迷窟内危险重重，即便是野兽也轻易不敢试探。

梵洛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纪清揪住梵洛的耳朵，面色平淡：“不许骂傅归。”

说是如此，但纪清的视线却一动不动地落在梵洛与兽群厮杀的方位，他与梵洛同行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梵洛不是贸然行事的性子，若真是梵洛压不住兽性，纪清一句话也能把它喊回来。

……

但纪清和傅归就遇到了一群野兽。

梵洛悲愤地嗷呜一声——夭寿了，主人把秘密告诉这个臭男人了！

纪清耸肩：“可能无聊了吧。”

梵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纪清求表扬。

然而梵洛却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它目光灼灼地盯着兽群的方位，突兀地振翼滑翔，直直落入兽群之中。

“梵洛跟兽军相处多年，它认为的相似，一定不单单是表层的相似。”纪清沉吟，“我们从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也遇到过跟兽军相似的生物，那时候的梵洛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谁知纪清转头就望向傅归，道：“梵洛说……它发现刚才那拨兽群与獠十分相似。”

纪清被它拱得后退几步，将梵洛抱住：“发生什么了？”

“睡一觉吧。”傅归淡淡道，“休息好了，我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

梵洛低声呜呜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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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声、厮杀声，群魔乱舞。

傅归看向纪清：“它怎么了？”

话音刚落下，树枝后有道黑影一窜而过，傅归警觉地拿鳞片一挥，前方不远处冒出密密麻麻的一群兽睛，却也是警觉地望向这边。

彼时他们正借助捏着梵洛会发光的鳞片前行，一脚深一脚浅，前方能见度不足两米，纪清问傅归是怎么认路的，傅归抬手帮纪清拨开挡在路前的树枝，淡淡道：“我在这里待了三年。”

“好。”纪清又看了眼那边兽群的位置，刚想叫傅归继续带路，却发现后者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望着自己。

于是转回头来，摊手道：“它说你对我不好，不让我跟你玩。”

纪清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有照明用的东西吗？我想出去走走。”

傅归把这份情感埋得太深太久了，一旦找到了宣泄口，便怎么也停不下来。

其实它原话是——主人我不喜欢他，我诅咒那个臭男人这辈子都射不出来！

他看向梵洛，梵洛缩头缩脑地趴在他脚边，怂得不行。

纪清：“……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