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摇头，双手插在裤袋里，隔了几秒才说：“其实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程樾挑起眉，静待下文。

隔了几秒，他说：“我只是不懂，你总是说不会和合作伙伴发生感情，你还让我在两者中选择，我听你的照办了。可是现在多了一个韩羽，你和他的关系似乎和我没有区别，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被拒绝了？”

同样，程樾能叫贺之秋“妈妈”么？

想到这里，贺言垂了头，心里彻底凉了。

程樾点头，十分坦然：“是啊。”

然而这些“借口”却只是在脑海中徘徊，根本说不出口。

他很想告诉程樾，他不介意，他会努力尝试忘记，他甚至做好了发誓的准备。

贺言又问：“你们不是战略性|交往？”

贺言的嘴唇动了动，接不上话。

程樾浅笑着，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还记不记得十六岁那年，在你家的花房里发生了什么事？”

程樾轻声道：“你大概已经忘记了，你和我一开始并不熟，咱们之所以拉近距离，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为了保守秘密，为了不打破两家的平衡，咱们才成了伙伴。只要你愿意，这样的平衡可以维持一辈子。”

接着，贺言便看到她的鞋尖转了方向，越过他往来路走。

这不是问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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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言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迎着日头看过去时，程樾已经走了十几步。

他平时看上去骄傲的很，尤其是上位以后有点狂，有点飘，可今天的他，似乎又恢复到原来那个谦卑、谨慎的男人。

程中月和贺之秋，这层关系将是他们永远都迈不过去的鸿沟，绝对不只是一句“我不介意”就能翻篇的。

程樾问：“你不坐？”

贺言闭上眼，心里一阵阵的疼，他的声音也是闷闷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出局了。”

贺言拧起眉，脸色也跟着变了，仿佛遭到了打击：“所以你这次是认真的，将他当做结婚对象考虑，即使你不爱他。”

贺言闭了闭眼，调整了几次呼吸，再开口时像是鼓足了勇气：“既然都不爱，那么也不一定非他不可，你能不能考虑我？”

程樾语气很淡：“婚姻不一定需要爱情，但一定要稳固。现在的我不爱任何人，难道我一定要等到那个人出现才可以谈婚论嫁么，若是他不出现怎么办，若是我永远都不会再爱别人呢？”

“战略|性交往？”程樾反问：“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理解的？”

一旦他们走到一起，甚至走进婚姻，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度日如年的折磨。

子上坐下，抬了下眼皮，贺言背光而立，抿着嘴唇，眼神十分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其实这件事他一直清楚，只是时间太久了，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有些东西就被他淡忘了。

“哪里不一样？”贺言不懂。

此言一出，贺言整个人都愣了，而他眼里的光也在一点点消失。

随即他看到了程樾向他走进一步，露出皮鞋的鞋尖。

一阵沉默。

他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说实话，程樾一点都不惊讶贺言会再次对她“示爱”，但她却没想到会是在这天，在这里，以这样的语气和姿态。

他会叫程中月“爸爸”么？

半晌，程樾轻声说：“是不是只有我答应你了，你才会放下。”

好一会儿，贺言才吸了口气，问：“我听说，你和韩羽一起跨年。”

程樾抬起手臂，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咱们回吧。”

程樾站起身，望向贺言的眼睛：“你和韩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