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自我意识稍强的死者会感谢超度自己的大师，而另一些人，则会无意识地做出他们生前最习惯的动作——

“真是羡慕你，”他对林宿说，“看在这小家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确实，有个人跟我说，如果能够进入超管局得到你的血，就能复活你想复活的人。但我并不完全信任他。”

“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

林宿：“好。”

“小黑？”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女孩茫然地环顾一圈，视线落在墙角的黑狗妖身上，顿时双眸一亮。

“……汪呜。”

理所当然，他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

话音落下，她的灵魂便骤然四散。

说完，他把头靠在小女孩的肩上，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什么？”苏黎一愣，随即不好意思道，“小时候调皮，老是和别的小妖怪打架，所以就学会了。”

为了证明自己丝毫不受影响，在张寰三无语的视线中，他一个飞跃跳进了屋内，变成人形匆匆忙忙地拎起医药箱，又强硬地把林宿的手腕从口袋里拽出来：“林局你也太不注意了，居然拿床单包扎，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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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轮转，又是一个轮回。

张寰三垂下双眸，念完最后一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小女孩却毫无察觉，还十分高兴地摸了摸黑狗妖的脑袋：“小黑好乖哦。”

的光晕中短暂地清醒了片刻，不过没人感到诧异，因为在他们这类人眼中，这才是真正的“回光返照”。

“小黑？”小女孩不解地歪了歪头。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小狐狸的喷嚏打得简直要停不下来了，张寰三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小家伙用这种理由向自己疯狂要纸，苦笑着向他掏出了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兜：“真没了。就带了两包纸，全被你用完了。”

黑狗妖的声音逐渐虚弱下来。

“小时候……”

林宿沉默片刻，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别哭啦，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他安慰道。

“她说过，等她长大了，会给我一个家的。”黑狗妖垂着头，沉默许久后，低声说道，“果然，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林宿低着头，倒也没有拒绝。

“他长什么样子？”

她蹲下身来，拍拍手，开心地招呼道：“过来，小黑！”

“把我和她埋在一起，还有，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帮我买个飞碟吧。”黑狗妖闭着眼睛说，“我在公园见过别的主人和狗玩这个，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林宿没有说话。

黑狗妖怔怔地望着她，瞳孔剧烈颤抖。

“我才没哭！”小狐狸瞪圆了眼睛，极力想要自证清白，“我只是……只是高空风大而已！”

他看着少年熟练地给自己消毒、上药包扎，忽然问道：“你经常受伤吗？”

“你活不长了。”林宿把手重新放回兜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本来就没法完全控制这份力量。它是执念的化身，而你现在，已经没有执念了。”

窗外的小狐狸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开始急急忙忙地到处找纸。

门口，老魏瞪着苏黎自然而然的举动，才吸了一半的烟从嘴里掉了出来。

反倒是黑狗妖懒洋洋地在小女孩身边趴下来，笑了一声。

“是啊，我感觉又回到了之前在街上流浪的时候，只需要考虑下顿饭去哪个垃圾堆里找，多自在。”黑狗妖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神情却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似的，十分轻声。

小狐狸一边擤鼻涕一边着急道：“林局，我们还是赶紧把他送医院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说不定还有救……”

黑狗妖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女孩身前，伸出舌头，慢慢地舔了舔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