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放下了指尖，轻掩唇角：“魂族盛典中都不舍弃之，将此带上大殿，令人钦佩。”

……好可爱。

妖皇陛下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抱胸传音调笑，脸上还得配合得做出一副冰冷凶戾的模样，着实辛苦。

这个道理，他的前辈都没教过吗？

坐得倒是一本正经。

这大概是她们最为满意的一处了。

魔族闻言一怔，随即大怒，直直看向了她，对上了那双黝黑冰冷的瞳孔。里面甚至还含着些许戏谑与看跳梁小丑般的玩味。

静谧的大殿中，有数人抬袖掩面，遮去了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然不会坐主座。

“干你屁事。”

【陛下快别看了，眼珠子都要盯上去了。】

为避人耳目，她也没有盯着瞧多久，很快便淡然自如地收回了目光，抬手端起茶碗轻轻抿了口，自觉今日茶水香而不涩、入口回甘更胜寻常。

洛露握拳掩唇低笑了下，没有再去逗脸皮薄的妖皇陛下。

这是指着那首领的鼻子骂他是异种牲畜啊！

裴卿言眨了眨眸子，看着嘲讽人的姑娘有些移不开眼睛，只默默将自己的担心收回了肚子里去了。

万般寂静中，众人或是凝神静待或是幸灾乐祸又或是……垂着头不忍再看……

可怜啊，纵然是去惹裴圣，也莫要去惹妖皇。

分明此时他站着，这人却好似在看一个卑贱跪于面前的奴仆一般。

“尊上这是何意？！这是瞧不上我等魔人的敬酒吗？”

场面因这一句稍有凝滞，笑声暂停了一瞬。

话是温和，字字带刺。

众人的目光暗暗落在白裙女人的身上，只瞧着她握着茶杯垂眸轻抿了口，才漫不经心地抬眸瞥了眼那魔族，轻启红唇：

何等羞辱？！

巧的是裴卿言与颜知忆的座位刚好便隔着大殿相对着，一抬眸便能瞧见彼此。

洛露立于她身后，余光中将这两人的眉眼官司都瞧在了眼里，心中无奈直叹。

圣人默默垂下了头，微不可觉地弯了弯唇。

颜知忆半倚着椅背抬着茶杯慢慢地饮，不时以余光瞧一瞧对面的女人，难得在这种叫她倍感虚伪的场合中心生宁静愉悦。她不找事儿，可总有些不怕死地想往她跟前来凑。此时便是魔族的一位首领端起了酒杯朝她遥遥敬了一杯，含笑温声道。

裴卿言看着姑娘垂眸抿茶的模样，眸中闪过几许微不可觉的笑意来。

颜知忆随手放了茶杯，抬起指尖抚了抚发中金饰，淡淡勾了勾唇：“不是瞧不上，是惊诧万分。”

裴卿言微微蹙眉，漠然平静的眉宇间覆上了一层凝霜，放下茶碗，朝着那发声的魔族看了过去。

颜知忆眉梢微动，以杯掩去了唇边的笑意，淡淡抬眸瞥了眼对面的女人。

颜知忆指尖一顿，眨了眨眸子，偏头去瞧了她一眼，正对上了女魔含笑戏谑的眸子，当即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抚了抚鬓，慢慢转了回去。

“从来知晓魔族情趣高雅，喜欢养些异种牲畜，情深义重，将之视为手足。今日才算是见识了一番。”

好生轻蔑狂妄，半分情面也懒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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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

何为异种？

“尊上难得出面，倒是稀奇。”

这是比牲畜还要低阶的杂虫玩意儿。

盛典开始，殿内外皆是欢闹歌舞。宴中除了那位高坐于阶上不曾发声的魂族族长，其余的人都开始热络起来，互相举杯敬酒应酬，瞧着却是和谐。

看这魔族的人倒也面生，想必是方提拔上来第一次参加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