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板早已识破，程特助放弃挣扎：“老板，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程鹤洋，那两盆盆栽，是你从总公司搬过来的？”贺天杭忽然道。

贺天杭见他表情变来变去，感觉有些好笑。

程特助习惯性地在平板上做好记录，顺便翻了翻老板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贺天杭仍旧低头看着盆栽，丝毫没有放下剪刀的势头。他围着这两棵发财树和金钱树绕了一圈，似乎在考虑对着哪片叶子下手。

贺总怎么会知道他给小金和小财取名字？

程特助正在潜心观察老板，被冷不丁的吓了一跳，连忙答道：“和文件一起搬过来的。”

“你每天都给这两棵树浇水，因为很喜欢？”贺天杭又道。

当然，后半句是不能对老板说的。

程特助的心脏都快皱成核桃了，他扔下手中的工作，顺手抄起洒水壶，殷切地凑到贺天杭身边。

承认，说明他明知自己浇死了好几盆树仍旧不知悔改，锲而不舍地破坏公共财物；不承认，那就是当着老板的面撒谎，小心以后被秋后算账。

总公司是公司，分公司也是公司，这应该不算盗窃公司财物吧？

程特助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他急急道：“贺总怎么有兴趣修剪盆栽？”

老板不但没有和乔小姐一起离开医院，还一上午都没有工作。

“我知道这两棵树被他换过几次，但我也不能说出来辜负后勤大哥的一番心意。”程特助大言不惭地扯着歪理，“只要这两棵树看起来还好好的，这就是我和后勤大哥的友谊证明！”

他推了推眼镜暗中观察。贺天杭正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冲泡一杯茶，神色比较轻松，并没有烦躁或者想搞事的表情。

“这两棵树已经被后勤换过好几遍，早就不是你最开始取名字的那两棵。”贺天杭笑道。

所以，该承认吗？

“贺总，这两株盆栽前两天才修剪过，再剪恐怕就不好看了。”他委婉道。

他本以为是老板被楼下那些想上来赔礼道歉的人烦到了，但再怎么心烦，应该也不会拿一株盆栽撒气。

他今天从去医院接人就感觉贺天杭不太对劲。

程特助苦着脸，生怕老板给他安上一个“破坏公司公共财物”的罪名。

他扔开剪刀，不再挑战程特助的神经耐受度，回到沙发上坐着。

“是吗，”贺天杭抬手捏住一片叶子，“我怎么感觉把这两根枝桠剪掉更好看？”

“你一天给那两棵树浇七遍水，水稻都能被你浇死。这两棵树至少隔几周就会被后勤更换一次，你不知道吗？”贺天杭道。

“你这么喜欢这两棵树，那你知不知道……”贺天杭端起茶杯，卖了一个关子。

因为喜欢树，也喜欢借着浇水的间隙摸鱼。

毕竟，浇水的事情，能说是搞破坏吗。

他叹了一口气，扶了扶眼镜：“其实我和后勤大哥早就认识。他知道我喜欢盆栽，特别是这两棵发财树和金钱树，所以每次这两棵树快死的时候，都会帮我悄悄换掉，免得我难过。”

贺总又怎么知道这两棵树已经被换过好几次了？

程特助竖起耳朵。

程特助连忙将剪刀藏到抽屉里，生怕老板突发奇想，又想给小金和小财剪个新造型。这两棵小树已经经受过太多摧残，好不容易才被他养回来，要是老板再手黑剪上两刀，岂不是更加可怜。

等他埋头苦干一番，终于抬起脑袋舒展一下脖颈，看到贺天杭竟然拿着剪刀，站在他心爱的小金和小财旁边，作势要剪下去。

当然，都被保安挡在外面，没有一个能踏进电梯。

程特助摁住逐渐飙升的血压，心里反复催眠，老板就算一只手也可以把他扔出去，佛曰，不可气，不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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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杭指向的两根枝桠，是金钱树的主要枝干，顺着这么一刀下去，金钱树恐怕会变成秃头树。

程特助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自己跑偏，随后露出满眼惊恐。

贺天杭没兴趣考虑程特助的纠结，又问道：“我很好奇，你明知道后勤会定期更换盆栽，为什么还对这两棵树这么喜欢，甚至给它们取名字，不嫌麻烦把它们从总公司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