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是贺寅抢来的。”贺天杭回忆道。

乔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向他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包括她后来对小熊图案的装饰品情有独钟，也是因为这份礼物被夺走的不甘愿。

乔伊灵巧地往后一躲，从他怀里跳出去。

谢谢他带她来这里，也谢谢他帮她找回小熊。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乔伊道。

她没有跑远，反而又回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衣脚。

她曾以为妈妈对她的爱有着限度，永远只能排在乔母对自由生活的渴望之后。她以为妈妈离开乔家时无所牵挂，甚至有时候会猜想自己的存在给妈妈造成了麻烦。

“期限一辈子的那种。”他低头看着她的双眼，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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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只破旧的小熊玩偶，纽扣做成的眼睛，其中一只眼睛不知所踪。

“伊伊不想走路？”贺天杭反手把乔伊抱起来，“那我抱你下去。”

“还有一个东西想给你。”贺天杭道。

这套房子是宁楚设计乔伊之后，贺天杭调查乔家的过去时偶然发现的。

他目光幽深，沉声道：“这份合约解除掉，我这里还有另一份合约，老板感兴趣吗？”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贺天杭将房间内的东西都放回原位，起身准备往门口走。

怎么还有合约？

贺寅把乔伊的玩偶熊抢走之后，他的家长让他给乔伊道歉，他却充耳不闻。贺寅的母亲没办法，干脆让贺天杭去帮忙劝说一下。贺天杭也没辜负贺寅母亲的期待，把贺寅捆在树上好好“劝说”一番，终于让他服软。

乔伊一件件整理着这些她没能用上的衣物和玩具，仿佛通过它们，得以与母亲交流。

乔明深在得知妻子的死讯之后，便将一切与妻子相关的东西封存，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妻子与他离婚之后，其实在临城买了一套小房子，并在这里做好一切养育乔伊的准备。

贺天杭能从贺寅手中拿东西不奇怪，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出乎乔伊意料的是，在她童年的印象里，贺天杭总是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

乔伊瞪大眼睛，几乎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贺天杭，她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也无从知晓她的母亲曾有多期待她的降生。

“啊？”乔伊抬头。

这间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一个母亲对新生命的期盼。每一个细节，都包含着妈妈对她的爱意。

“谢谢。”乔伊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乔伊蹲在原地，抽噎的声音再也难以压抑，积压在心里整整二十多年的心结，此时终于化作云烟。

当然找不到。乔伊记得贺寅抢到小熊后，很快就把那只纽扣眼睛丢掉了。

这里人这么多，才不要让他抱。

她的妈妈，用一整屋子的爱意告诉她，她从来都是妈妈的珍宝。

但就在刚才，贺天杭带她找到了母亲留下的宝藏。这些宝藏横跨二十多年的漫长时光，没有在时光的洗涤下有半分褪色，

这只小熊玩偶只有巴掌大小，皮毛都有些褪色，看起来经历了不少年头。但它被洗得干干净净，除了缺了一只眼睛，没有任何损坏，保管它的人显然十分用心。

贺天杭低头看着她，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乔伊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像是羞怯又像是忐忑。

*

“我们能不能不要那份合约了……”她低着头，羞意几乎烧到头顶，用尽全部勇气才低低说出这句话。

乔伊听懂他在说什么，心脏快速跳起来。

电视柜下边有几张幼儿教学的影碟，书房墙壁上贴着学拼音的挂画，书桌上还有几本童话故事书……

贺天杭给她的，竟然是她小时候被贺寅抢走的那只小熊。因为这是她第一件生日礼物，又是被贺寅抢走，所以她的印象非常深刻，从童年一直记到现在。

有人崇拜他，有人害怕他，她也从未向他靠近。没想到从那么早开始，贺天杭就知道她了。

“谢谢你。”她轻声道。

这件事情一直是贺寅的心理阴影，对比他对乔伊造成的伤害，也算是罪有应得。

贺天杭摸了摸小熊缺掉的那只眼睛，眼中有些遗憾：“这只眼睛丢了，我一直没找到。”

可惜造化弄人，乔母刚刚离婚不久，还没来得及让乔伊穿上她亲手缝制的小鞋子，就因意外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