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凌似乎陷入了过去的悲伤当中，他继续醉醉地道：“再后来，阿布直到死，都没来接我，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些事情，原来阿布送我走时，就没想我再回到部落，他们说，阿布是怕我回到部落不开心。”

琉璃瓶砸在地上破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然后，他继续讲他的故事：“可我离开后，才发现已经中毒了，幸亏阿布使银子留了个先生在我身边，那先生什么都会，他给我压制毒性，教我习字学武。”

手里也是拿着这么一个巴掌大的酒瓶。

“嘭！”

“为了谋生，我便做了谋士，因为略懂一点谋略，在江南一带渐渐出名，后来，我听说噶尔丹死了，阿布即位，成了准噶尔部落的汗王。我以为他会来接我了，可是他没有。”

她就说这么有能力、好看、又温柔的男人，也三十左右了，怎么会没有一段过往，这太反常了，除非他不是男人。

这些日子在这个部落，她都是入乡随俗，跟着那些人喊他大汗。

“阿布新娶的正妻可敦，她怕我威胁到她和她儿子的地位，还不等我们到部落，就命人在路上追杀我们。”

或许只有醉了，他的心才不会那么痛吧。

当时四爷被禁宗人府，九福晋董鄂氏上前刁难，他出面替她解围。

“呵，开心？打我记事起，从不知道开心是什么，又有什么好开心的，我最美好最开心的事情，就那么破碎了，谈何开心，需要吗？！”

现在看来，他确实不喝酒，他喝的是寂寞，是内心的孤独。

“本汗的小媛儿都快生了，就那么被他们给射死了，一尸两命。大夫取出来的时候，是个女孩儿，像我的小媛儿一样漂亮的女孩儿。”

原来，他是有妻儿的。

说着，他一昂头，咕噜咕噜又灌了几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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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的生命里有了一个傻女人，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打算回部落，阿布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我想告诉阿布，我要娶妻生子了。”

“我就靠着这个支撑着，十六岁那年，我什么都学会了，可阿布还没来接我，连抚养我长大，教会我所有的先生也没了，可阿布还没来接我。”

其实，她和他总共没见过几次面。

他挚爱的女人叫小媛儿，好甜的名字，倒是像那么爱吃甜食的人。

她问他很喜欢喝酒吗，他说他不喝酒的，也不知道袖袋里怎么有这么个小酒瓶。

难怪他总是像个没有感情，没有情绪的人。

亲眼看着母亲中毒身亡，父亲答应带他回部落，却一直没有履行诺言。

她实在没想到，他的身世这么坎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这让若音想起多年前，她在百货行看见他。

“我问他阿布什么时候来接我，他说等我什么都学会了，阿布就来了。”

因为他什么痛都经历过了。

私下的几次见面，他不是救她于蛇群之中，就是替他解围，不断的解围，甚至解救她于苦海之中。

若音张了张嘴，劝道：“大汗，你喝多了。”

一下。

还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吗？

若音一直坐在旁边听他讲故事。

兴致冲冲地带着有孕的妻子回部落，想给其一个惊喜，却因为大喜，而产生了大悲，妻女一尸两命。

否则她一个异族女子，身份普通，却逾越规矩，会让人起疑的。

大多是皇室里的宴会上见到的。

策凌却摇摇头，“我从不喝酒，又怎会喝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