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复杂几乎不想是会在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脸上出现的。

那种奔赴信仰的力量，如同劲风般席卷而过，刮散人心中的腌臜丑恶，扬去人天性的自私苟且。

田姨回去前又叮嘱，“时间不早了，你们赶快休息啊。”

然后督促大脑进行确认。

这是梦。

邓蔚卓迎上她的目光，也是一愣。

房子里灯光大亮。

“——啊！你是谁？！”

邓蔚卓的球棍挥下，从主卧中鬼鬼祟祟溜出的黑影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小臂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爆发出一声痛呼。

邓蔚卓拎着球棍，静静地站在门的一侧。

他立刻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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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动是从主卧里传来的。

二人皆是摇头。

——否则，他怎么会在自己的梦境中“创造”出一个“宁馥”的形象呢？

但她脸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时露出厌恶的神情，目光反而变得复杂。

她还很有战斗精神，不顾疼痛，伸手就去抢夺邓蔚卓的武器，一边大声呼喊让田姨报警。

青年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邓蔚卓扬起球棍。

***

终于，门把手轻轻地转动了。

邓蔚卓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魔障了。

最后还是青年率先反应过来，他朝着楼下疑惑又紧张的田姨道：“没事，抱歉田姨，舒英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

梦中的那个宁馥，像一枚寒夜里引路的星辰，像一团冬日中燃烧的太阳。

田姨看了看两人，“都没事吧？”

从梦乡中被唤醒的田姨披着衣服，站在客厅中怔楞地望着楼上正僵持对视的二人，“你们这、这是干什么？”

吹散雾，吹散云，吹散雨。

正兀自出神，邓蔚卓突然听到楼上卧室中传来一阵响动。

直吹得天地浩荡，星火燎原。

梦里那个叫宁馥的女人，和那个给了他希望、又令他恶心的人，是绝对不同的。

青年想了想，还是翻身下床，从门后找出一根棒球棍，赤着脚，悄无声息地顺着楼梯摸了上去。

水已经凉了,像一块冰一样滑进他的胃里。

邓蔚卓已经知道这是谁，松了手，任由人将球馆抢去了。

宁舒英盯着邓蔚卓看了两眼，这才回想起这人的身份。

他后背上突然窜起一层寒意。

——整栋房子里，按常理应该只有他和田阿姨两个人。而他们两人的卧室，都在楼下的客房。

他告诉自己。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这位在宁家上管宁夫人，下管别墅内各帮工佣人的田姨的注视下，两个人都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对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