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高高肿起，还带着血丝。

西努把药瓶攥紧，慢慢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没有力气哭太久。

他忽然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女婴很乖，只在针头刺进去时简短地哭了两声——

“去别的地方玩。妈妈在生病呢。”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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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馥注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照顾好你自己。”

她用最大的努力，克制了自己后退一步的冲动。

西努沉默地同意了。

床上铺着一些彩色的塑料革，这些廉价而跳跃的颜色，显得女人的状态更加颓败。

西努用手势解释，她在出门的时候摔了重重的一跤，然后就起不来了。

上的工厂工作，离家很远很远，他母亲带着三个孩子住在村子里，从前他们种地，后来母亲身体不好了，就做一些手工活，靠西努兜售来维持生计。

她拿过宁舒英带来的医疗箱，从最底层拿了两瓶药，给了西努。

宁舒英走过去。

她的身旁还躺着一个女婴，营养不良使她的眼睛看上去出奇的大，像两枚镶在头骨上的玻璃珠子。

离开前她漫不经心地问：“你父亲还在镇上没有回来么？”

接着，他带着宁馥和宁舒英进了自己家。

宁馥检查了西努妈妈的伤，然后给她做了处置。

西努的妈妈在炎热的天气里穿着睡衣，依然在打着寒颤。

然而宁舒英脸上的笑容却在忽然之间凝固。

他认出了宁馥和宁舒英，又露出快乐的笑容来。

门外的阳光是如此刺眼。

“记得让你妈妈吃药。”她看着他，“你知道怎么照顾她吗？”

“可能是肋骨骨折……”

宁舒英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有戚戚。

换来的钱，也仅仅够买到不至于让全家饿死的粮食。

但西努挥挥手，把他赶开了。

西努的弟弟站在门前。

在医疗队到来以前，他每次都要徒步走很远很远的路，到镇子上去售货。

宁舒英想说些什么，被宁馥一个眼神盯得乖乖闭嘴，退到一旁。

西努解释说，他妹妹从出生以后，就从来没有喝过奶。

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正躺在床上。

——离得近了，她才看到了床上，西努妈妈身上的皮损。

宁馥并没回应他的感激，只是又道：“我需要抽一点你妹妹的血。”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宁馥拎着后颈提到了一边。

宁舒英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女婴便乖巧地握住，晶亮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笑起来。

西努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七岁，妹妹一岁。

宁馥收起血样，带着宁舒英告辞。

村子虽然靠近雨林，但并不是什么旅游圣地，每年来伐木的工人也不可能成为西努的顾客。

西努垂下头，“谢谢你，宁医生。”

男孩简短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