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些年，我还在等她，一个已经灰飞烟灭的人。

在宫里许久,她知道鸢云是疼惜自己的,所以离宫之时,她觉得对鸢云充满了愧疚，因为未来得及道别。

望断天涯，等一不归人。

“母后心中之人，是何人？”

琴声止，鸢云看着萧绮弦，萧绮弦也在看着她，仿佛在探知彼此眼中的故事，然而鸢云那双淡漠的眸子里藏着的哀伤，萧绮弦看不透，太过深幽。

“母后。”

东方浅熙此话一出，萧绮弦心头微动，便道：“知道，乃当年嫁入东辰的长公主，也是一名琴师，宫中不少琴谱都是她亲自创作。”

东方浅熙为萧绮弦斟上一杯热酒，淡淡的梨花香传来，可如今萧绮弦却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只余心头的一片震惊。

鸢云一口应下，便让苏延把琴交给萧绮弦。一番准备后，大家都坐了下来，准备大饱耳福。

这个消息让萧绮弦惊诧，她没想到萧茜的死居然还有隐情。当年因为萧茜的死她还惋惜了很久，她一直以为是病逝，未曾想竟是被东辰先帝所杀。

萧绮弦站了起来，还不等鸢云说话,便续道：“让母后担心了。”

可萧绮弦从她的琴谱中猜测萧茜应当是一个心思细腻且温柔的人，也曾可惜自己未曾来得及与她见上一面。

**

东方浅熙曾经问过萧茜是不是也生病了，否则为什么会哭呢？

琴声起，哀怨又优美的旋律寸寸入耳，似是一个女子在城墙上等待从军的夫君回来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盼不到，归不来。随后哀怨的琴声变得温柔，城墙望断，等一不归人，可始终是愿意的，也始终是无悔的。

东方浅熙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鸢云拒绝为父皇侍寝。有一次她甚至在大冬天里洗冷水澡，病了整整一个月以拒绝为父皇侍寝。鸢云生病的时候，萧茜每日都会来，衣不解带地照顾鸢云，为她熬药，陪在她的床边，还会因为鸢云感到难受而垂泪。

萧绮弦很好奇，到底是谁住进了这个女人的心底至今无法被剔除，依靠着思念为食粮，在这深宫之中画地为牢。

“因为她与母后相爱被父皇发现，父皇一怒之下把萧茜挫骨扬灰，也把母后打入冷宫之中。”

两人沉默，良久，萧绮弦才开口：“能不能跟我说说，关于姑姑与母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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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开始，萧茜经常会来凤栖宫作客，她与鸢云的感情很好。那时候东方浅熙不懂，以为她们只是关系好，后来她明白了，有些暧昧和微妙的情愫在她俩之间滋长，一发不可收拾。

东方浅熙第一次见萧茜是中秋，那天所有妃子，皇子和皇女都在场，东方浅熙却一眼见到了萧茜。她不是场上最美的，比自己的娘亲逊色几分，但是她那娴静又淡然的气质让人一眼便注意到了。

“归来兮，终不复归还。”

“好。”

萧茜会在冬天时为鸢云暖手，在夏天时为鸢云扇凉，有时候会给鸢云抚琴，即便没有听她们说过甜蜜的话，可东方浅熙知道她们已是天下间最亲密的人。

鸢云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苦涩的弧度，她懂得琴中之意，萧绮弦也懂得她心中之感。

东方浅熙又紧了紧萧绮弦的手，似是想把她揉进自己的心底，不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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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云看了眼萧绮弦,又朝着东方浅熙道：“日后，你们别再轻言放弃了。”

浪后的平静，令人感到平和。

“回来就好。”

“母后,放心吧，我们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绮弦可知道萧茜？”

“东辰告诉天下，茜妃是病逝的，但是其实她是被父皇杀死的。”

萧绮弦看了眼鸢云的琴，便道：“许久未曾为母后抚琴，今日便给母后抚一曲《归来兮》可好？”

鸢云抚着身前的那张琴,思念从她眼中溢出，充满了遗憾和愧疚的思念。

东方浅熙记得她看向了自己的娘亲鸢云，二人第一次四目对望，便注定了纠缠不清的一生。

梨花香味四溢，东方浅熙用缠绵的嗓音，诉说着一段残缺的故事。

从鸢云的寝宫离开，萧绮弦便十分好奇鸢云心中之人。待到与东方浅熙回到凰火宫后，萧绮弦还是忍不住问了

萧茜也算是萧绮弦琴艺的启蒙，当年见了她创作的琴谱，便入了魔一样地习琴，只为让那美妙的音符化作琴声，不让其被埋没。只不过萧茜一向来不住在宫里头，后来更是嫁去了东辰，在数年前已经在东辰病逝，所以萧绮弦与她并不熟悉。

“好。”

鸢云顿了顿,苦笑道：“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