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连！笑什么笑！热闹好看吗！你们也全都给我上跑道！”

原先他家地没包出去之前，在地里还有棉花，夏天暑假跟着他妈去拾棉花，三四岁的小孩长得还没棉花高，他妈去拾棉花，他就坐地头上自己玩。头顶烈阳似火，没人跟他说话，他坐在底下发呆走思，逮乱爬的小虫子，或者拿小棍去戳蚂蚁洞。

黄钟问他要收货地址，沈轻没给，他就是从村里出来的人，打小就在太阳底下挨晒，肤色是天生的，涂不涂防晒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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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回：

—我今天才开始军训。

“十五连有人说话！稍息立正向右转！全都给我上跑道！”

邢禄还是站在沈轻旁边，倒数第二排，来的时候偏头看了沈轻一眼，沈轻权当看不见。

这俩人认识？

轻啊，保护好你自己啊，一想到你会变黑，我就开始做噩梦。

—删个好友？

下午七连集合后，在旗杆后头的树荫底下列队站军姿，整体都很忐忑。

“十九连！跑！”

“三十连！跟上！”

“值什么班？”沈轻突然又想起了许海：“你是导助？”

军训刚开始因队伍乱没给教官留下好印象就算了，谁知道临解散前还出现了个没长脑子说瞎话的蠢货，教官还是全队最严最不好说话的大班长，如果说之前因为他们汉语言女生多，还能稍稍期待教官会发慈悲心怜惜一下她们，那么今上午过后，所有的期望全部化作泡影。

教官该是失忆了，半句不提上午那事，嗓门依旧大到破天，与此同时操场其他三十几处也接连响起各个教官的咆哮声：

—用不着。—我想给你买。

同站树荫底下的七连，闻声全体一抖。

—操！老子他妈的已经被晒黑的你恶心的三晚上没睡好觉了！

—别恶心我。

下午军训集合前，沈轻收到黄钟的一张道士施法的求雨图，配文字：

三点多点儿，教官他们被越野车送来了，他们的张教官，远远从操场那边走来，气势跟猛虎出山似的，还没站到他们跟前儿，就开始冲他们隔空喊话：“七连的！你们这是站军姿还是打瞌睡！一群塌肩驼背！你们是来这儿养老来了吗！”

记得上次许海来送奶茶，江箫那么不客气的从人手里夺东西，许海貌似也没觉得特别意外。

“八连的！谁叫你们站树荫底下的！我让你们偷懒了吗！给我站操场上去！晒着！”

邢禄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鞋尖儿，没说话。

—呜呜呜人家是黄皮肤，黑点儿古铜色腹肌更性感，你黑了就只剩下村儿了，好丑的说。

“二十一连的！男生！谁让你们换自己鞋的！给我立刻回宿舍换回来！”

但要日头晒的太厉害，他皮肤就会像过敏了似的发红，浑身滚烫，就算发烧中暑也不会晕倒，因为身体素质太好。

“十三连！你们也去！”

“二十九连！上跑道！”

“晚上用我帮你带饭吗？”沈轻转了个身，拿手机定了个下午二点五十的铃，他们军训集合时间在三点。

—而我已经预见了你的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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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买个防晒吧。

七连登时齐刷刷整肃站姿。

—我想抽你。

“不是导助，就是个值班的。”江箫临走前说。

—你没黑？

“不用，晚上我去办公室值班，”江箫把水杯塞书包边上，挎起肩带往外走：“九点回来。”

沈轻扒着床头看着人关门离开，然后扯过被子，倒头瘫在床上就开睡。

其实地里还有黄鼠狼，追得野鸡窜来窜去，有骚臭味的地方，遍地飞的都是鸡毛，野兔也有，灰色粗硬的皮毛沾着一身脏，耳朵也不干净，小短腿很容易被农场稻谷仓里的捕鼠器夹伤，带着黏腻血口的兔子很倔强，好几次大着胆子从他跟前跑过，他都懒得去追。

“四连的！几点了还没睡醒！眼睛全都给我睁开！睁大！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