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因此才发现，原来母亲久病不愈根本不是得了什么伤寒，而是中了毒。

是要下雨了吗？沈曦想着，抬头看了看天，只见万里无云万里天，半点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那船夫一脸兴奋地笑道：“鱼，好多鱼！不知怎么全都浮出水面。”

这些年，她暗中调查侯府内所有可疑之人，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无奈之下，只能将目光放到那古怪的毒药上。

沈曦见顾瑾瑜不愿再说，也没有追问，麻利地包扎好伤口，又嘱咐几句，而后便带着夜舒离开了房间。

“公子，咱们若再继续带着那姓顾的，恐怕会有麻烦。”借着顾瑾瑜再次受伤的机会，夜舒又一次提醒沈曦。

沈曦抬手示意顾瑾瑜落座，而后从都蓝内拿出一套茶具，一边烧水烹茶，一边感慨道：“我非视财如命之人，却是贪图享逸、挥金如土之辈。这一饮一食哪样不花银子？”

“出了何事？”夜舒拉住一名船夫问道。

顾瑾瑜来找时，沈曦正对着一个木盆发呆。

之后，她拿着鱼旋寒殇去试探包括老夫人、嫡母以及她父亲在内有能力获得罕见毒药的人，却依旧一无所获。

当他们来到底层甲板时，这里已经聚了好几位船夫。沈曦垫着脚，倚这船舷看出去，果然见一大群鱼，黑压压的，像没头苍蝇一般绕着一块红色的东西来回游弋。

此毒非是无药可解，只是无色无味，从中毒到毒发大约有近一年的时间，症状又酷似伤寒，因而极难被人发现。否则，出身医仙阁的母亲也不会完全无所察觉。

看着不断绕圈的鱼群，恍然间，沈曦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阴冷的午后，她就着青石鱼池中的水，冲洗掉母亲咳在她掌心的那一抹鲜红。

沈曦又何尝不知这个顾瑾瑜是个麻烦，最开始救他，只是想拿此人身上的毒来练手，顺便讹点银子。不过赚银子固然开心，但也得有命花才是。

过了片刻，便有几名船夫急匆匆地从仓库内拖出一张大网来。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千里之外的江南，再次见到此毒。这顾瑾瑜到底是什么人？

沈曦利用母亲染在手帕上的毒血，花了两年时间，才终于摸索出毒药配方，并给此毒取名为“鱼旋寒殇”。

不想让对方知晓自己的功力有损，于是便没继续说下去。

夜舒跟着船夫前去查看情况，沈曦无事可做，索性也去凑热闹。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还没等她将消息传到医仙阁，母亲便撒手离开人世。

许是瞧着沈曦面带郁色，顾瑾瑜看了一眼盆中疯狂打转儿的鲤鱼，打趣道：“我听船工说今儿中午原是要加菜的，结果沈大夫菩萨心肠，买下所有鱼，然后全放生了，没想到你还偷偷留了两条。”

蹬蹬蹬，船上不知怎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曦和夜舒正寻声张望，就听船舷另一头有人在喊：“快去拿渔网！”

第5章

沈曦定睛一看，那不是她方才给顾瑾瑜清洗血污用的棉纱？

沈曦听后，带着一丝狡黠道：“说起来，这鱼钱应该由顾公子来付才对。毕竟，它们是喝了你带毒的血水才自投罗网的。”

不一会儿，沈曦便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端给顾瑾瑜。顾瑾瑜谢着接过茶盏，目光却停留在沈曦那双纤细修长、洁白如玉的手上

没过多久，鱼池中的鱼就如眼前一般，浮出水面，发疯似的不断绕着池壁画圈。

也不知是不是江风吹久了，沈曦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冷的。

顾瑾瑜无奈道地摇摇头：“沈大夫并非视财如命之人，又何必故作锱铢必较之态。”

甲板上，夜舒顺势将一盆已被染红的清水倒入河中，沈曦也随手将带血的纱布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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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道：“马上就要开船了，下一岸口该是荆州。等到了荆州再撵他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