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一眼，时锦就别开眼，懒洋洋地问：“相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知蕊无声轻叹：“我看相爷也是十分关心姑娘的，既然如此，为何三年都不见他往岭南送一封信，问问姑娘到底过得好不好？”

若不是无知无觉的腿时刻提醒着，她险些又沉溺在顾云深编织的温柔陷阱中。

知蕊放下忐忑，好奇问：“姑娘笑什么？”

说着“不知”，可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她低垂着眸子，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怒。

顾云深对这懒散态度已经见怪不怪，径直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按说官员新婚是有休沐日的，这两日朝中事繁，我抽不开身陪你……”

时锦没有刻意打听他的踪迹，可一眼看去，见他风尘仆仆，衣装未换，便知他是刚从官署回来。

时锦摇摇头：“不知。”

知蕊没有立即回答，另起了话茬：“姑娘可知，相爷临上朝前，特意吩咐了管家，要他带人把府中的一应门槛全部拆除，石阶也敲碎，修成平地。担心会吵醒姑娘，千叮咛万嘱咐，要管家看好人，不要靠近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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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中，时锦勾起唇角。

“阿沅……”顾云深眉心轻锁，想要开口解释。

“相爷与我本就是表面夫妻，不用在意虚礼。”时锦眸子半阖，打了个哈欠，出声打断他，“我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不用相爷特意提醒。”

*

他事无巨细的一一交代。

“这不是挺好？”时锦不懂这有什么值得出神的。

顾云深视线落在她写满不悦的脸上，稍一停顿，好脾气地交代：“明日我要出城，归期不定。我不在府中，吃穿用度上你若有不习惯的，直接与管家说，他自会安排。你原先常去的那家苏州糕点铺子，如今搬到了城西，你若想去，可以让知蕊带着你。不过糕点虽好吃，却不能毫无节制……”

“自然是笑我这画眉的手艺愈发精进。”时锦揽镜自照，满意点头。

顾云深哪是在关心她，他关心的只是他的妻子而已。

知蕊失笑：“姑娘的这手梳妆手法可是长思姑娘亲手教出来的，如何会差。”

时锦约莫是累了，有些不耐烦：“相爷何时学的婆婆妈妈这一套？有话还请直言。”

时锦当时没回答，不是不知道，而是太清楚。

美人长思，红袖招花名在外的头牌，曾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妆面手法，引得上京无数秦楼楚馆的女子趋之若鹜。

让她意外的是，时锦不恼不怒，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对镜勾眉。

“也是，”时锦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可不能堕了长思姐姐的声名。”

时锦心不在焉道：“想不通什么？”

时锦原先的不耐悉数转为了恍惚。

“称不上为难……”知蕊像是在思索怎么开口，看了时锦一眼，才慢吞吞道，“昨夜相爷细问了姑娘的腿伤，我给瞒过去了……”

将入夜时，顾云深步入主院。

说这话时，知蕊小心翼翼，唯恐戳了时锦的痛处。

知蕊疑惑，为什么顾云深如此关心她，却不三年都不肯往岭南送去哪怕一封信。

知蕊皱着眉：“我只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