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泰然自若地别好发簪，叫来念夏推着她出门。

时锦纵然再心大，也没办法一路上都心平气和地对着顾云深那种复杂的眼神。

时锦：“那人呢？”

她和红袖招的长思走得近，又替长思养着小三月，他也心知肚明。

念夏坦诚道：“人请来了，不过奴婢瞧相爷给夫人挽发的姿态甚是熟练，便将老板娘又送回去了。”

“……”时锦一阵失语，“你还觉得自己挺贴心？”

届时才真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廖参将昨日的咄咄逼人委实让人气恼，可今日有一桩事做得极合时锦的心意。

顾云深张了张嘴，却是哑然失声。

可她竟然真的——！

“相爷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时锦终是没忍住，讥诮一笑：“除了政务，还有什么入得了相爷的眼？”

起初他以为是阿沅任性，故意逆着他的意愿来。知道她安全无虞，便也由着她。后来见她高兴，更加不会出手干涉。

念夏却不想轻易错过这个机会，追着她问：“夫人真的不想知道奴婢知道了什么？”

念夏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语带笑意，卖了个关子：“倒是有一桩事，好笑称不上，但值得一听。夫人想不想知道？”

毕竟她在岭南受了三年的苦，他又被她恼着，没办法哄她开心。若是长思和小三月能让她高兴，正是中了他的下怀。

一路上，念夏将她嘴硬心软的脾性摸了个透，压根儿不惧。

三年前，阿沅还在他身边，端的是乖巧温顺。去红袖招这种出格之举，凭他想破脑袋，也是万万不敢信的。

他准备了两辆马车。

她每日戴着温顺天真的面具，久而久之，似乎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后来得知自己的心意，更加不敢将自己藏于心底的心思轻易表露出来。

恰在此时，时锦悠悠开口：“我和长思姐姐多年前便认识了，可不止三年呢。“

时锦出神想着事，半天才注意到念夏的眼神，亮晶晶的，热烈又激动。

在他的认知里，一直以为阿沅和长思是倾盖如故，可若并非如此，能和长思结交的时间就只有——

念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时锦扭回头，不欲深聊。

那个自己，连她曾经都无比排斥，遑论是顾云深。

顾云深挽发的动作一顿。

原本和谐的气氛被时锦一句话打破，满室静寂。

马车平稳地往城内驶去。

时锦：“……”

她笑着道：“夫人可真真是冤枉奴婢了。老板娘确实是请来了。”

顾云深语气涩然：“我竟不知——”

时锦兴致缺缺，睨她一眼：“让你去找老板娘，半天没过来，我还没问你的罪，你倒是先来吊我的胃口了？”

能坚持到念夏推着她出门，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冷静和镇定。若是还要再和他四目相对，难保会再做出些逾矩之举。

也只有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那些心思张牙舞爪的叫嚣着喷涌而出的时候，她才敢面对那个面具下的、悖逆放肆的自己。

看到她望过去，眼神倒是收敛了，可唇角却抖动地厉害，很努力地在憋笑了。

“什么事儿啊，”时锦好奇，“能这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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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懵懂懂时，是知道自己阿爹已逝，唯一能依靠的小叔叔又忙于踏入仕途，早出晚归，她不能给他添麻烦。

可时锦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姑娘。

一手养大的姑娘，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想想都知道他该有多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