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对相爷有意，入相府为妾就是得偿所愿。何来‘止损’一说？”

时锦笑意不减，仿着纪听的动作慢条斯理煎着茶。

纪听不躲不避地对上时锦的眼神：“不是玩笑话，自然不好笑。”

凭顾云深和刺史交谈过程中表现出的谈吐学识，怎么可能会被她的手段所迷惑？

第27章

一个精于茶道的人，怎么可能会性情毛躁？

可纪听偏偏绕了路，为的是什么，时锦原先不知道，见过那个女童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纪听是故意让那个女童出现在她的面前，故意让她听到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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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夫人喜爱，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纪听眼中带着笑，“说不定夫人日日饮着小女奉得茶，反而腻味了。”

不说顾云深在席间对她的关心，只说她的身份——丞相的正妻、皇室的公主，她若是主动提出要给顾云深纳妾，眼瞧着对夫人疼爱备至的人，怎么可能会拒绝？再退一步，若是他严辞拒绝，她公主的身份也可以拿来施压。

耳边传来纪听笑盈盈的声音，时锦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疑惑问出了口。

刻意把目光放在顾云深身上，刻意表露出自己想入相府为妾的心思，都是在给时锦看。

这话便是别有深意了。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时锦愿意不顾一切地帮纪听。

时锦推来一杯茶，朝她一笑，“我一见你，就知道我们是一种人。”

她在试探时锦的反应，然后对症下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听不懂无妨，”时锦分毫不在意她的故作无知，只云淡风轻地提醒，“顾云深不是一个能让你得偿所愿的选择。姑娘是聪明人，当该明白及时止损的道理。”

地点了点头，仿佛没听见女童的诋毁之言，只问：“方才纪姑娘说到哪里了？好似是——”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时锦却丝毫不恼，笑吟吟道：“方才的女童，是纪姑娘故意安排让我遇见的吧？”

这得对府中众人的心思把控到什么地步，才能连女童的出现，以及女童会说的话都算无遗策？

“是茶。”纪听适时补充，“正巧前面备得有茶具，我煎一壶靖州本地的香茶，夫人一试便知。不过我手艺学得不到家，不妥之处，只能请夫人多多包涵了。”

半晌，时锦冷不丁开口：“别装了。”

煎茶本就是一件文雅事。漂亮的姑娘做起来，更是将“雅”字展现地入木三分。纪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赏心悦目。

没办法从顾云深下手，就只能另找出路。

两人对峙片刻。

纪听笑容一顿，难得怔住。

纪听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知聪明人。

纪听：“夫人喜欢便好。”

离开宴会时，她的眼神刻意在顾云深身上流连。这样明晃晃写着“对你别有用心”的举动，对付好色之人恰到好处，对付顾云深这样的人却过激了。

从宴会场所至此，虽然是纪听引路，可时锦并非全然放心跟随。她观察过行进的路线，到这个亭子，有更直接的小径。

纪听笑容有些僵硬：“夫人这是什么话？小女听不懂。”

时锦又啜一口，不吝赞美：“上京倒是少有这样口味的茶，纪姑娘的好手艺更是难得一见！”

一步一步，精心算计，缜密到让人胆寒。

时锦一笑：“不胜荣幸。”

在辨别同类这方面，时锦的嗅觉出奇的灵敏。

女童的出现，更是巧合的有些刻意。

时锦将茶杯定在纪听身前，手掌上翻，比了个“请”的姿势。

所以纪听把目标放在了时锦身上。

见纪听的第一眼，凭她刻意在着装上的巧思，时锦可以断定，她对顾云深是存着心思的。可后来的种种举动，却和她的聪慧大相径庭。

时锦挥退念夏，笑了笑：“纪姑娘当真是爱开玩笑。不过，这玩笑话可一点儿也不好笑。”

时锦不禁开始怀疑，往顾云深身边送女人，真的是刺史的主意吗？

“当然不是。”

时锦接过她递来的茶，轻呷一口：“入口回甘，余韵悠长，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