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偏了下头，眼睛亮晶晶地：“相爷是心疼我啊？”

顾云深匆匆饮了口茶，便要入宫复命。临走还不放心时锦，一个劲儿地叮嘱：“小三月还没醒，你用了膳也先去睡会儿，不用等我。”

顾云深跟着笑了声：“阿沅伶俐，我远不及。”

顾云深将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拢好，莞尔道：“阿沅我来疼。”

时锦仰头：“那我呢？”

知蕊一点儿也不客气，在时锦一旁坐下，好奇地问：“此次从靖州回来，我怎么感觉，姑娘和相爷之间不一样了？”

“会。”顾云深不假思索，对上时锦的眼睛，认真道，“阿沅本就不必去和亲。”

顾云深点点头：“是。”

她忧愁地叹息一声，“倒是侯爷府的郑姑娘，如今恰值妙龄，正好能为国事解难。如若远嫁，郑姑娘能名载史书，流芳千古，武安侯府也满门荣耀，本宫艳羡不已呢。”

顾云深续道，“拿女子和亲来换取短暂的安宁，是下下之策。纵然是我文臣，如此计策我也实难苟同。”

马车一路驶进相府。

着鬃毛安抚，笑道：“此次西羌皇子是为和亲而来，殿下如今已为人妇，倒是省去了离家远嫁的苦恼。说起来，殿下果真是幸运。”

边说着，时锦两指按在他的唇角，往上推出一个笑，“我不是也没让他占着便宜嘛！”

这话不是时锦第一次问，却是顾云深第一次注视着她、不避不让地回答。

等人走远，顾云深撂下车帘，转回头时，面上的不虞仍未完全散去。

时锦瞟了她一眼：“想说什么直说。”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顾云深却含笑听着，边听边颔首，极是认真。

“他是猜到你在马车中，故意给你我二人难堪罢了。”顾云深目露讥诮，“我朝皇室无宗亲，举朝身份尊贵的女子屈指可数，值婚龄能和亲的也不过你和郑府的姑娘。你已有婚嫁，武安侯更不会让他的女儿去和亲。”

武安侯面色一僵：“小女顽劣，恐怕难当大任，殿下过誉了。”

马车里的时锦已经恢复如常，慢条斯理地朝外开口：“本宫嫁得早，没办法替陛下分忧，心中抱憾不已，何谈幸运？”

这话听着委实刺耳，顾云深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时锦想了下，皱着眉问：“不是有将朝中大人的女儿封一个尊贵的身份送去和亲的先例？”

时锦忍不住笑出声来，往前倾了倾身，托着腮，佯装好奇地试探：“说起来，倘若我如今未曾嫁人，又恰好需要公主去和亲，我若不想去，你会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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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慢慢道，“他是武将，素轻文人，你的话对他压根不起作用。他身为国舅，得陛下和太子礼遇，素来嚣张跋扈惯了。这种人眼高于顶，只有拿他在意的人作伐，才能让他趁早闭嘴！”

“也是。”时锦点点头，感叹道，“虽然武安侯行事乖张，可对他的女儿倒是很珍视。”

话音落地，不等二人再开口，武安侯拱手道，“本侯政务在身，便不多做逗留。告辞！”

知蕊在旁边看得啧啧惊叹。

“那便不是结两国之好，而是折辱了。”顾云深细细道来，“西羌二皇子并非不受重视的普通皇子，他是大妃所生，身份尊贵，若是只娶一个普通大人的女儿，对他不会有丝毫助力。”

顾云深难得附和：“自家女儿自然是自家疼。”

时锦看了眼，忍不住笑道：“人都走远了，快别因为他的信口胡诌生气了。”

时锦清了清嗓子，装傻：“嗯？没什么不一样呀。”

*

“哪有什么伶俐，不过恰好知道他的软肋罢了。”时锦收回手，垂眼笑了声，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阴鸷被她垂下的眼睫遮了个分明。

“知道啦知道啦。”时锦连连点头，拖着调子道，“你快去吧！”

“可是——”时锦犹豫道，“武安侯不是说，此次西羌皇子所来是为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