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锦来，她挥退周遭伺候的侍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招手让时锦来到她身边。

皇后愁眉苦脸道：“你雁书姐姐的婚事着实让本宫头疼，上京中的才俊挑了个遍，都没有能入得她的眼的。那丫头是死心眼，专情得紧，这么些年，始终对……”

想到这里，又想到被拖下去的齐嬷嬷，时锦讽刺地勾了下唇角。

屏风后又是一阵刺耳的声音。

时锦扬了下眉，疑惑地望向皇后。

“多谢娘娘美意，倒是不用了。”时锦不假思索的拒绝。

时锦懒得继续与她虚与委蛇，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皇后险些压不住自己的愤怒。她胸口剧烈起伏，掐指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警告道：“元嘉慎言，不要满口胡诌。”

皇后尖长的指甲似是都要插进指腹里，她咬着牙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后顾不得掩饰，登时火冒三丈。她再也维持不住亲和的面具，猛地一拍桌子，恨恨道：“李元嘉！”

皇后眸光一暗，笑中带哀，有些悲切道：“元嘉果然怨本宫了。齐嬷嬷——”皇后叹了声，似是很难以启齿地摇摇头，自责道，“本宫让齐嬷嬷去相府，本意是担心元嘉一个人抚养婴儿力不从心。没想到，齐嬷嬷居然仗着本宫的宠信做出这等吃里爬外的错事，是本宫疏忽了。”

不如何。

时锦问的情真意切，不带丝毫鄙夷。

屏风后忽然传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她顺水推舟地揭过这个话题，轻啜了口茶，切入正题：“今日请元嘉过来，还是想让元嘉替我解解难题。”

时锦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有些犹豫并着不解地询问：“我倒是不明白，为何武安侯府的姑娘都喜欢觊觎别人的丈夫？要么是等着妻子死了去当填房，要么干脆不顾身份跑去当妾。这是武安侯府的历来的传统吗？”

她赞许地点点头，“早些这样多好啊。放过你自己，刚好也放过我。”

“我说错了吗？”时锦偏了下头，认真道，“可娘娘不就是嫁给了陛下当填房，郑姑娘如今也不是对着相府的妾位虎视眈眈吗？”

时锦了然一笑。

时锦“欸”了声，弯着眼睛道：“娘娘终于不假惺惺地恶心自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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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兀自黯然神伤许久，没等来时锦的安慰，垂下的眼神里涌上躁郁。她很快调整好心绪，抬起头，强打起精神，关心道：“那女婴元嘉可还能独自抚养？倘若不行，母后再替元嘉掌掌眼，挑几个忠心耿耿能力出挑的嬷嬷去帮衬你。”

这拒绝在皇后的意料之内，倒是没多惊讶。

她抬眼看了下时锦，见她面无波澜，终于佯装无可奈何道，“那丫头始终对显之念念不忘。母后左思右想，觉得你和你雁书姐姐正好年纪相仿。让你雁书姐姐入了丞相府，效仿娥皇女英，与你一道侍奉显之，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元嘉，你意下如何？”

时锦心里冷笑，面上却天真地担忧着，“可是，郑姑娘身为武安侯的嫡女，却自降身份入相府为妾，元嘉恐怕夫君无福消受呢。”

皇后心头一跳，余光扫了屏风的位置一眼，掩饰笑道：“是本宫殿里的狸奴，近来不知怎么来，总是跳上跳下的，委实闹腾。”

时锦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很快到了皇后的寝宫。

说到这里，时锦忽然“咦”了声，像是发现什么宝藏一样双手一合，惊讶道：“我居然才发现，皇后娘娘承了我娘的位子，您的侄女又想来喊我一声主母。您姑侄二人，居然是逮着我和我娘亲使劲欺负呢。”

皇后努力将话题带回正轨，笑着解释：“你雁书姐姐入相府，自然是不——”

皇后今日难得没有穿繁复精美的宫装，她只着一身素衣，唇色泛白，看上去有些憔悴。

，皇后既然能这么快来请她，说明她在密切关注养心殿的动向。

时锦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