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的鞭子带着倒刺，勾的他后背皮肉模糊，几乎没有可以落手的地方。

刚一进帐，他就顿住脚步，打算让缠着自己的“女鬼”噤声。

陆承尧一声不吭地悉数承下，到最后依旧站地笔挺。

“……”

“惫懒就更要不得了。得好好治伤，下次别硬着骨头直挺挺得站着，稍稍蓄力，该躲还是得躲。”

伤得重，肯定要上药。他骨头硬，拒绝军医，可他如今昏迷，伤口不清洗又怕化脓，她也就只能和他接触，叫不来人。

察觉到左臂被掰到身后，他不甚清醒地想，难怪肩膀疼。

沈明仪操碎了心，托着下巴环视一周，看到角落里的小瓶子，计上心头。

沈明仪跟着陆承尧将王铁柱送到军医营帐里。

铁柱目眦欲裂：“陆哥……”

沈明仪只恨自己如今和兄长分隔两地，否则区区一个陈束，怎能容他如此气焰？！

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痕被她一刺激，疼痛铺天卷地席来。

“咚”的一下——光听声音都替他疼得慌。

沈明仪唉声叹气地跟着他，仗着没人听见自己说话，一路喋喋不休。

“这种时候逞能有什么用？该治伤就别拖着，学学和你一起挨打的人。”

陆承尧紧咬牙关，企图抵挡。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再忍忍，等皇帝哥哥封将的圣旨下来，看他拿什么嚣张。

无果，脑子里绷紧的弦当即断裂。

沈明仪踩着陆承尧的影子，亦步亦趋。

“得多挣军功，如此才能摆脱只会仗势欺人的绣花枕头。”

陈束打完最后一鞭，未能如愿，怒气冲冲地离开。

五十鞭，鞭鞭下狠手。

沈明仪揉着鼻梁，眼睁睁看着顶天立地的身躯，轰然倒下。

动了动手指，才发觉右手里虚握着一个瓷瓶。他认出来，是王铁柱送来的伤药。

“一身都是伤，何谈上阵杀敌？不上阵杀敌，如何步步高升？”

陆承尧再醒来，第一感觉是两侧肩膀疼的厉害，好像被人硬生生掰折过一样。

军医：“你也进来吧，我给你包扎伤口。”

包扎过后，陈束还有无数的理由甩鞭子。治标不治本，陆承尧提不起一丝兴趣。

第4章 西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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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尧不慎被撞，膝盖一弯，直挺挺趴下。脸朝下，切切实实和地面来了场亲密接触。

“国库充盈，真不用你省这一星半点的疗伤药。”

一时不察，猛地撞上一堵肉墙。

沈明仪再不敢碰，无从下手，只能托着他的脸调整姿势，露出嘴唇和鼻子，以免呼吸不畅。

仗着自己能穿身通墙，路也不看。

陆承尧只觉耳边蜜蜂一样，嗡嗡不停。身体上的痛感潮水般袭来，耳边的声音就格外惹人厌烦。

沈明仪试探着碰了下，刚摸到肩膀，就感觉到他无意识颤了颤。

沈明仪“嘶”的一声，手忙脚乱去扶他，连声说对不起，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陆承尧淡声拒绝：“不必了。”

“士兵都打废了你来打仗吗？西境军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一个酒囊饭袋！”沈明仪气的原地转圈，联想到前夜听到的谣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