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见他已经拿袖口去擦，没擦掉，反而将灰擦的更多。

沈明仪全然不知他的心理活动，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

陆承尧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他声音哑了三分，问：“是为了我才会如此？”

尧冲她招手，故意喊道：“安安。”

这句话仿若一盆冷水，将他浇的透心凉。

陆承尧一阵心惊肉跳，什么也记不得了，眼疾手快拉住她：“看路，摔着怎么办。”

陆承尧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懊悔极了。

他紧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默背起了兵书，企图压制住内心的蠢蠢欲动。

她扑哧一声笑起来，赶忙把他的手拉下来：“别用袖口擦了，越擦越多。看！”

话里是不加掩饰的信任。

陆承尧委婉道：“陈束已经毫无翻身之力，倒也不必在他身上大费心思。”

陆承尧被她一句话哄的心尖上开出花来。

心底涨满了情绪，似是要溢出来；又好像一无所得，空落落的。

沈明仪无心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取悦了他。陆承尧心头滚烫，想要叱责的话吞回腹中。

沈明仪侧头：“你方才想说什么？”

“……灰？”陆承尧心里忐忑，忍不住想，她也会嫌弃吗？

陆承尧松了口气，好笑道：“他若是有把柄，又怎会让你轻易就找到？”

偏偏沈明仪一脸认真道：“等晚上我再去吓吓他，看看能不能套出来点儿旁的东西。”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沈明仪怒其不争地复述一遍，末了，摊了摊手，失望地轻叹一声：“无功而返，白浪费心思。”

“这怎么能行？！”沈明仪不满地瞪他，“他之前百般折辱你，如今我们不对他落井下石已算慈悲了。但若他有问题，可不能白白便宜他，任由他逍遥法外。”

他看沈明仪的眼神愈发炙热。沈明仪没察觉到，只是盯着他脸侧，忍不住念叨：“你去练兵，怎么脸上还沾了灰。好歹现在也是一军统领，被人看见了小心背地里笑话你。”

他要离沈明仪远一点。

恰好错开。

折腾一遭，沈明仪按了下空空如也的肚子，自然道：“饿了，去找铁柱吃饭吧。”

陆承尧照顾她良多，能有报答他的机会，沈明仪分毫都不愿意错过。

和沈明仪并肩走了两步，陆承尧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脑袋一热说了什么。

是替谁记的仇，显而易见。

她大大咧咧，随手将手帕拍在他掌心，指尖从他掌心划过的一瞬，陆承尧半边身子僵住，手指不由颤了颤，似是想抓住什么。

陆承尧顺着她的细白的手指看去，袖口处沾了一片灰。

“说的有道理。”本是安慰之言，没料到沈明仪竟真的思索起来。

“你用这里擦汗，怎么擦的干净？”沈明仪将手帕递给他，“用这个！”

“怎么一脸不高兴？”陆承尧上下打量她，关切道。

她不看路，就这么倒着蹦。

沈明仪心情愉悦，连蹦带跳地回过身：“想说什么？”

沈明仪强调：“我很记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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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仪对称呼之类不大敏锐，并未察觉出陆承尧唤她闺名的小心思，无力走过来。

后悔的情绪铺天盖地漫上来，陆承尧欲言又止地望向沈明仪，搜肠刮肚地想要找个由头脱身。

“不会摔的！”沈明仪信誓旦旦，陆承尧正要轻斥，却听沈明仪道，“你在这儿，我怎么可能会摔倒？”

况且陈束这人委实可恶，能抓到他的把柄好好整治一番自然最好，免得他病好之后再去祸害旁人。

“不然呢？”沈明仪理所当然地反问。

陆承尧脱口而出：“好。”

陆承尧想，这样受她的影响就少一些，也不至于总是在失控的边缘来回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