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缺月

等到沈明玦大功告成，兴高采烈地回去和妹妹报平安时，没见她欢欣鼓舞，只看到她忐忑不安的眼神，然后在见到兄长的那一刻，眼泪再也绷不住，伏在兄长怀里，哭的肝胆俱碎。

冷不丁听到沈明玦的声音，沈明仪打哈欠的动作一顿，疑心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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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伏侯在营地门口，不时张望，神情中难得带了丝急切，见到陆承尧，当即迎上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小姐呢？”

正巧这时，沈明玦没等到回音，扬了扬眉，又喊了声：“安安？”

掌心被人拍了两下。

模糊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提了好些日子的心，终于放下。

沈明玦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真情意切。

到营地时，天已经黑透。

陆承尧小声道：“安安，回去了。”

沈伏没来得及说话，暗处便又走出来一个人。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因公务外出办差，和沈明仪说好出门三日。可半途生了变故，耽搁了两日才回去。那时爹娘刚去不久，沈明仪正是最担惊受怕的时候。

从晨间等到黄昏，等了一场空，又没有消息传来，沈明仪唯恐兄长会像爹娘一样，说好来会回来，结果再也没有回来。管家说，那两日，小姐坐立难安，食不下咽，寝不安眠，三五不时就要问一句“哥哥回来了吗”。

听管家说，在他约定回家的那一日，沈明仪早早在府门口等着。

这话便不似先前温和，带了些若有似无的提醒，像极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陆承尧的后背结实有力，沈明仪身形又娇小，趴在他背上觉得极安稳。

沈明玦准确无误地摸到她的发顶，动手揉了下，百感交集：“是哥哥不好，现在才找过来，让安安受苦了。”

沈明仪被吓得一个激灵，抬头望去，正看到兄长站在她眼前不远处，沈明仪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沈明玦使出浑身解数哄她，温声细语、故意吓唬，哄了大半天都不见好。

沈明玦看不到人，但却敏锐地觉察到身边熟悉的气息，以及妹妹一如既往地亲昵。

那人身量比陆承尧略高些，不壮硕，看着却有力。他穿着墨色的长袍，若非长袍滚着金边，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压着声音，陆承尧来不及阻拦，沈明仪已经被吵醒，睡眼惺忪地应了声：“我在这。”

没再喊她，陆承尧将人放在背上，小心背好。下山路陡，陆承尧走的慢，步伐迈的极稳健。

沈明仪没有收着力道，可小姑娘家的力气又能有多大，打在掌心像是被轻挠一下，半点痛觉都感受不到。

她干脆利落的从陆承尧背上滑下来，两三步走到沈明玦身侧，熟稔地晚上他的胳膊。

沈明仪单手撑着头，迷迷瞪瞪地应了声。

他口中碎出一声轻笑，声音清越，冲着陆承尧微弯后背上虚空道：“月余未见，安安竟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认得了？”

从山上下来时，天色近黑。

陆承尧不避不让的回视。

陆承尧便说：“在我背上。你有什么事？”

她眨了眨眼，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喜不自胜，脆生生喊了句：“哥哥！”

应了沈伏一声，眼睛都没睁开，打了个哈欠就又要沉沉睡去。

那人手拿折扇，一下一下在掌心轻敲着。姿态悠闲，通身清贵。

他视线落在陆承尧的身上，不咸不淡，却又似蕴藉着雷霆万钧的威压。

沈明仪一夜未睡，又独自爬山，陪他枯坐一天，早已昏昏欲睡，倦的挣不开眼睛。

他一出来，沈伏便侧身站到一旁。

沈家父母去的早，沈明玦既当爹又当娘，亲手养着沈明仪长到如今年纪。他一个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