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看向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不敢去认。

虽说他童言无忌，心智不全，但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兄长！姊姊！”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走的不快，但满脸笑容，径直走到余念稚面前，再次甜甜叫了声“姊姊”。

她取下束发的玉冠，一头青丝滑落，一直垂到腰际。

想到什么，余念稚突然道：“要不，你直接除去现在的妆容，同我扮作一对姊妹可好？”

描眉画眼，豆蔻点朱唇，沈琰的底子好，余念稚只给她化了简单的妆容。

镜中女子朱唇轻点，面若桃花，一双凤眼顾盼多情，朱颜绿鬓，真是一位绝色佳人。

沈琰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是我疏忽了，还得乔装一番。”

沈琰推门进来，看着坐在窗边满脸歆羡的余念稚，不由笑道：“想去玩吗？”

沈琰又去取来一件红色狐裘，为余念稚披上。

“好。”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犹豫了一瞬，拿过胭脂，一时间不知从何处下手。

“走，我带你到外面逛逛。”沈琰立刻道，“我也好久没出去玩一玩了。”

沈琰不是没有过犹豫。

余念稚回头，笑道：“许久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有些心痒。”

她不由忆起两人初次见面时，余念稚穿着火红的嫁衣出现在自己面前，只一眼便叫人深陷其中。

余念稚走在她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笑道：“让我来为夫君化妆吧。”

沈琰微愣，她当了十余年太子，这幅容貌几乎刻到了心里，不知多少年未以女子面貌示人了。听了余念稚的话不由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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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琰眼中满是惊艳之色，笑道：“你真的很适合红色。”

她不记得自己顶着那张面容多少年了，若不是每天都会洗去妆容，怕是连她自己都要记不得了。

她似乎总对自己的容貌没什么自信。

他的身子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终归身体虚弱，除了自己偷溜出来，平常难得被准许外出。今晚是上元节，才得了机会出来逛逛。

依靠在窗边，望着楼阁间影影绰绰的光影，听着侍女们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十分向往。

余念稚拿过一旁的木梳，细长的手指穿过沈琰的发丝，把她乌黑的长发轻轻拢起。

插上最后一根玉簪，余念稚接着拿起一旁的胭脂水粉。

来人正是姜宏逸。

余念稚笑着应声，眼里满含对弟弟的宠爱。

沈琰露齿一笑，抬头看向余念稚：“那便麻烦夫人了。”

可皇弟心智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虽不明事理，但很讨人喜欢。而且如今时局稳定，根本不可能对她构成威胁。多次有人跟她提起这事，但最后在她的一次次沉默中没了下文。

沈琰拉起余念稚就想走，余念稚笑道：“别急，就这么出去，我倒是没几个人认识，可太子殿下万一被别人认出来可怎么办？”

沈琰看着姜宏逸那张跟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脸，心中涌上某种复杂难言的滋味。

沈琰洗掉平常的装扮，坐到梳妆镜前。

“好了。”余念稚终于收拾妥当，笑道：“可还满意？”

随着这个皇弟年岁渐长，她在朝中的亲信多次明里暗里劝她除掉风涣，斩草除根。

从来处变不惊、随意潇洒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多了几分拘束，嫣红的胭脂色染上她的面颊:“夫人化的，自是极好。”

余念稚整了整衣角，神色有几分赧然：“好看吗？”

两人一坐一站，余念稚低头认真梳理沈琰的头发，沈琰则看着镜中神情认真的余念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