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也没心情想太多。

“别吵。”他回答得很快，带着些许不耐，像是从始至终他的注意力就没有集中在书本上。

“大概是在你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你们班的女生向你表了白。”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不想让他再说下去了。

我不习惯那样的谢冬荣。

更何况，很快我们便发现，复建的过程并没有想像得那么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十分耗费体力的活儿。

我试着按照日程开始进行新一个械甲的组装，却发现怎么也不能集中精神。

此刻，谢冬荣微微仰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我的眼神，让我近乎病态地感到了满足。

从地上将他抱起时，他脸上的那个表情已经第无数次入侵了我的脑海。

“你在说什么呢谢冬荣，”冷笑一声，我抬脚走了过去，“你还真是不太了解我呢，明明事实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好了，这样你就可以一直需要我了啊。”

“陶树，”谢冬荣轻笑一声，像是被我气笑了，“你又是以什么立场在跟我说这些话？”

“你是觉得照顾我很麻烦吧。”扯了扯嘴角，谢冬荣近乎恶劣地盯着我道。

“……嗯。”

谢冬荣静默着，只是看着我，不动，“陶树，”半晌，他才说：“我想告诉你原因。”

“那是你第一次仔细开始仔细思考‘我为什么不喜欢女生’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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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好了的话，你的生活才会更加完整吧，你也会因此更高兴吧。”我单膝跪下，终于得以仰头，近距离凝视他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的表情是残忍的，但我还是尽力平静地道：“你说。”

谢冬荣沉默地坐在桌前，看着书。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明明一早就明白了我的心意，他怎么会，又怎么能这样想我？

但是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们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就像是致力于在公主面前演出“哥俩好”的关系那样。

我知道他这是在讽刺博士过分的积极。

有些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明明博士说只要他愿意的话，恢复的几率是很大的，但现在他消极的态度甚至让我都不安起来。

“所以，你的每一片记忆，我只能反复咀嚼，才能提取到我最需要的部分。”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情不自禁地，我拳头微微攥紧，“虽然这样可能会得罪你，但是我真的想说，对复建这件事情，你太不积极了。”

但很快，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又会恢复成以往的模样，以绝对从容的姿态，面对每一个人。

好几次，谢冬荣刚站起来就瘫软着腿部倒了下去，时刻注意着他的我急忙上前勉力接住他，而也就只能在那样的时刻，我才能在他的脸上窥见那么一丝“无措”，像是对自己能力的怀疑以及……无力。

微微侧过身，我忍不住问：“平时公主也会帮你按摩吗？”

任。

“你凝视着我，整整半个小时，动也没动，你的目光流连过我身上的每个部位，我就像是被你从里到外细细舔过一遍似的，更别说这其间还掺杂着你的心理活动，你对我的，某些心理活动。”

“她希望你早点想起走路的感觉。”我站起身，向谢冬荣所在的方向走去，最终停在了屏风边他划下三八线的地方，“我也是。”

“我得在你的记忆里，找到走路这件小事，那很难，因为那对你而言太过容易，几乎只是潜意识一般的存在。”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关于你的。”

第一天可以说是毫无进展的。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不用，”顿了顿，他略带嘲讽地补充：“他都说‘或许’会有好处，那么八成就是没有好处的。”

“然后你回到了纳明，看着我，得出了结论。”

略微斟酌一下，试探性地，我问：“要不，我帮你按摩吧，博士说或许会有好处。”

“我能有什么立场！”不自觉地，我说话声音大了起来：“我只是希望你好。”

像是猜到了我下一步会说什么，侧过身，用极其冷漠的目光盯住我，警告道：“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别管太多，”

“谢冬荣……”

我忍不住抬头抚了上去，拇指轻轻擦划着他颊边的肌肤：“所以我希望你好啊。”

对于我的接近，谢冬荣仍旧是排斥的，这一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