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练兵打仗的人，不可避免的，思想就歪了。呼吸加快，身体某处倏的热了起来，似乎在渴求些什么。

但闵于安从来都不是乖乖听话的人，刨根问底：“发生什么了，你连见都不让我见？沐浴为何要在外面？”里面洗不得？

回忆这东西，是没完的，萧启想着想着，就觉得厌恶，那些曾经的经历，被困于后院、残了手、望不见希望的自己。

夏季炎热，闵于安贪凉，衣裳本就单薄，再加上屋内全是温热的水汽，没有旁人，她便除去了外头的衣裳。眼下，一层薄薄的轻质纱衣横旦在两个人中间，很快就被萧启背后的水给打湿。

她从辽国一路跋涉步行回家，沿途死去的人、死去的动物身上，皆是这般味道。

因为有爱，所以有欲。

闵于安：“是有死人么？”

闵于安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为萧启准备好其他的琐事。

——尸臭。

“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别臭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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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再去吧。

距离近乎于无。

闵于安站在她的身后，拿丝瓜瓤给她擦洗，仔仔细细，丁点缝隙都不放过。

这回轮到萧启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能知道，这个味道，是属于死人的？一出生就在顶端的人，怎么会接触过这些？

母后曾说过的，不求她如何，只愿她一生平安顺遂。所以闵于安压根没什么宏图大志，她所求很小。

见到萧启疲惫的瘫软在浴桶里，想到这样热的天她还要在外奔走，就恨不得替她去做。

闵于安闻到过这个味道。

“只是查个案，怎么就有臭味？”

于是站在门外，只让闵于安给她递了衣服，打算寻找一间空房洗干净了再回去。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这让她想起了那段时间，恶心的、生不如死的时间。

在河边与尸体待久了，身上都染上了尸臭，呼吸间，萧启有些厌恶地皱眉。她是闻惯了的，却知道闵于安肯定受不了。萧启也舍不得让闵于安闻到这味道。

事实上她并没有直接的去接触尸体，只衣服头发浸染了些许气味。

闵于安却是实打实的没有多想，她很正经。

直到坐进了浴桶里，萧启才茫然的眨眨眼，不是很明白，自己只想寻个空房沐浴，为何又进了房，还以一种坦然的姿态被闵于安……伺候。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闵于安拉开房门凑近了萧启，闻见了她身上传来的阵阵臭味，独特的臭。

来。

死亡的味道。

皂角搓了一遍又一遍，水也换了好几桶。萧启才感觉如影随形的臭味消散了。

她那时候一直在想，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有意义，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为了求生而努力，因为容初让她活下去，所以她就活下去了。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女人的香气，通过二人相拥之处传递过来，萧启停止了胡思乱想。

萧启屏住了呼吸。

闵于安从背后拥紧了萧启。

闵于安快死的时候，也能从自己身上闻到些许。

可闵于安还是有那个自知之明的，她干不来这样的事情，去了也只是给萧启添堵，乱上加乱。

若非形势所逼，还有个闵明喆觊觎着萧启，北境也不太平，闵于安真就想什么都不管，只与她成天腻在一起，过些普通日子，就很好。

可是那样，太累了。

驱散了盘绕在她心间不绝的阴影。

闵于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