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在食盆边，还摆着两碟精致的小点心，一碟看着就像糯米菓子倒也罢了，另一叠才吸睛，乳白色一堆螺髻似的，和后世的裱花奶油没有区别。

不过章惇也确实说到了曾布今日唯一膈应的事。

她于是讪讪应道：“酥油点心自是见过的，但俺们做脚店饭铺的，哪见过做得这般精致的。”

这是海陆空版豪华面疙瘩？

李师师见姚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温柔道：“姚娘子，没见过酥油鲍螺？”

刘仲武的这个贼精贼精的小子，怎么回事？

自古帝王皆多疑。谁能保证，官家赵煦，不对章捷，继而对他章惇，起疑心呢？

章惇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面向着刘锡。

正在打盹的姚欢，则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惹醒的。

无论如何，章惇决定先咽下这口恶气。

曾纬恭敬回应：“霍去病十七岁领兵出塞，大败匈奴。听闻刘兄十五岁已能箭射夏军悍将。晚辈，是该多向刘兄学学。”

但见一只镶着银边、以遮挡芒口的定窑白瓷扁盆里，象牙色的、搓成鱼儿似的面疙瘩上，铺着淡黄的蛤蜊肉、浅粉的兔里脊条、鲜红的鹌脯丝，水族、走兽、飞禽的不同肉类炖煮在一块儿，散发出层次丰富的浓香，教人恨不得把头都埋进去，大快朵颐一番。

姚欢凑上去闻了闻，还真是牛乳！

第七十五章 我刚搭上的甲方，就这么没了

“子宣所言有理。刘路帅将门出虎子，依老夫看，泾原路单独交给锡郎来带，也不成问题。”

姚欢瞥一眼窗

曾布与刘氏父子设局，他本来对少年老成、行事稳妥的刘锡是放心的，唯独听人来报时，姚欢也在云山小筑，很是吃了一惊。

果然六月债还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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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此前在开封大街上看到的那些面点上的乳白或淡黄装饰物，应该就是宋人制作的奶油酥。

章惇心中冷笑，又向曾布道：“子宣，姜太公说，今日撞见此事的，竟还有你家大郎收的义女，呃，就是那个誓为夫君守节、却差点儿做了你孙媳妇的小娘子嗨，这真是一团乱麻。”

章惇道：“都是齐心协力擒杀了西夏奸细的，老夫自有重赏。四郎，快去看看你侄女儿吧，听姜太公讲，被吓得不轻。”

“这小娘子居然能睡着不过，也是，她是曾枢相家的义女，怕甚么。”

李师师方才差点儿就没命了，对姚欢的感激盈于肺腑，遂诚恳对姚欢道：“这是我们院里常做的点心，姚娘子尝尝吧。不必管我，我，我吃不下。”

但他自然不愿当着章惇的面细问刘锡，只仍旧面无波澜道：“子厚勿虑，这小姚娘子是个明白事理的，四郎是她长辈，也与朋友们帮衬着她和她姨母的饭食行当。小姚娘子，与她四叔最相熟。稍后，四郎去教导几句、晓以利害即可。倒是子厚这云山小筑的人，什么管事、护院、歌女的，要劳烦子厚安置好。”

忽地，他却端起长辈的架子，对着曾纬道：“四郎，你父亲当年可也做过环庆路路帅，一介臣倒比那些边将还威风凛凛。你瞧着和锡郎差不多年纪，原也该去陕西五路历练历练才是，莫在开封城教脂粉味将男儿气熏没了。”

她本来睡眼惺忪，但看明白案几上的食物后，噌地坐直了身体。

曾布知道，章惇素来就这个肚量，吃了这么大个闷亏，嘴巴上也得讽刺几句、找补几句回来。

姚欢立刻意识到，既然大街上也有，这种泡芙似的顽意儿，在北宋应该不稀奇，自己一个做饭食行的、若说不晓得，岂非大破绽？

李师师盯着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