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9(2/2)111 大宋清欢
“姚娘子,你是不是以为,我去熙州给刘锡做侍妾了?”
“回娘子,这是将莴苣焯水,切成小粒儿,待鸡蛋蒸成软羹后,将莴苣撒上,淋一道小麻油,再蒸片刻,出笼时浇一杯大食来的红花汁,恰如斜阳晚照。嫩绿轻黄成染透的上一句,不是‘韶华已入东君手’嘛。”
“好,那就温一壶来。“
李师师杏眼一弯,冲姚欢道:“店宅务的事,娘子要问什么?”
李师师闻言,眼神从回忆尊严感的兴奋,转为获得知音的欣喜。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姚娘子,我最爱唱周美成的词,所以几年前看到这座风荷楼,就想着,有朝一日定要来尝尝他家的菜式。”
“我也以为是。不想,他一路恪守君子之礼,到了熙州,也让我与婢女住在军府后院,命我教他军府里的官伎们唱词。秋风初起时,夏人就来犯塞,我还随他去了一次阵前。姚娘子……”
李师师又翻过一页,问道:“这道‘应怜江上寒’又是什么菜?”
难道小令,就只能男男女女卿卿我我、宫斗宅斗、柳梢和月亮斗吗?就不能和唐诗中的边塞诗一样,展现出“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的壮阔苍凉吗?
李师师眸中倏地仿佛点燃两团火焰,兴奋得前倾了身体,语速也快了些:“姚娘子,我在营地的箭塔上,给将士们唱了范文正公的《渔家傲》刘将军弹的琵琶。你能想得到吗?刘将军,他居然会弹琵琶!而且是那种虎虎生威的铁琵琶。”
写“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的人,有什么理由看不起写“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的人?
伙计道:“周学士的《菩萨蛮·梅雪》里,‘深院卷帘看。应怜江上寒‘,说的是欲梅欲雪天气,那冷冽中,真合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暖锅。所以俺家这道菜,是辣茱萸鲤鱼锅汤饼。娘子点这个好,如今时节,鲤鱼正肥咧。”
周美成,是周邦彦吧?要是邵先生在就好了,你们定有共同语言。
李师师将木牌子递回,莞尔道:“好,就这一荤一素,加一碟蜜渍金桔拼梅子。你们定也有家酿的酒吧?”
李师师语音柔婉,向姚欢道。
才女你做东,你点就好,我什么都吃。
“有趣,有趣,果然这酒楼的‘风荷’二字,来自周学士的词,姚娘子你看,这家的菜名,每一道,都是周学士的一句词。”
菜名,我主要认识“水晶鱼脯”、“荔枝腰子”、“鹌鹑羹”这种接地气的。
范仲淹的《渔家傲》乃宋词里少有的边塞词。“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伙计道:“那自是有的。俺家的酒,便是和樊楼的眉寿比,不分伯仲。”
姚欢已与她没什么生分感,此际八卦心爆棚,抿嘴一笑,直言道:“师师娘子,能否先说说,你怎地回京城了?”
东水门去找娘子,不想这般巧。我方才呀,将里头的办事吏员都问了个遍,娘子还想打听什么,一边吃一边问我便是。”
李师师翻了翻牌子,指着一处,问那殷勤侍立一旁的伙计:“这‘嫩绿轻黄成染透’,是什么菜?”
李师师的语速不慢,嗓音也稍稍大了些,不似当初见面时那般带着压抑的腼腆。
都是出来挣生活的女子,就算没有救命之恩,也容易惺惺相惜吧。
范公这首词难道不好吗?
姚欢不觉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没想到,自己对着男人的时候,也有不必唱欧阳修柳永词的一天?”
这首词太好了!
姚欢能清晰地感到,李师师对待自己的亲热,与对待客人的冷怯,是两个极端。
姚欢心道,菜好吃就行,词不词的,我也不懂。
伙计见这美貌姑娘点了个硬菜,还要了好酒,乐不颠颠地下楼催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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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欢再是缺乏宋词修养,范仲淹这阙词还是晓得的,毕竟,当年读史时,姚欢对于文坛领袖欧阳修评价其为“穷塞主词”相当的诧异。在姚欢看来,欧阳修也是一位心态成熟的政治家兼文人,怎会如此评价范仲淹。
李师师领着姚欢,拐了两条小街,就上了这座“风荷楼”
第144章 刘将军是个好人
伙计恭恭敬敬地递上木牌子,李师师一瞧,俏脸上的笑容绽得更开。
姚欢只能礼貌而尴尬地笑笑。
姚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