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欢虽知答案，亦不愿多议论别个的私事。

徐好好品咂一番，哂然笑道：“先生所言甚是。”

他倒是爽快。这和直接说出“我心里的人，就是姚娘子”有何区别？

“只是，姚娘子要与我们合租铺面时，并未说过，她又要从人的打算。今日看来，原来她是要入曾府做女眷的，那……”

“如今那位佳人，还在先生心里？”

也不好追一句“不足为她道”那岂非低看徐好好了？

邵清品她的话中深意，不由感慨，情根深种，男女皆同，这徐娘子，想来也有个求不得的心上人。

就欣赏她身上没有造作媚气，此刻听她寻来的话题如此坦率，也并不觉唐突。

徐好好毕竟是要和姚欢一起租铺子的，想来会日渐密切。

“欢儿，你瞧着，苏公可是在说合邵兄与徐娘子？”

邵清驻足，眉头微拧，又旋即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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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徐好好叹口气：“奴家与先生所历，并不相同。先生所历那人，看来浑无摇摆不定之举，乃品格端方的娘子，先生仍惦着记着帮衬着，于她，于先生，都不失美好。而奴家所历之人……”

他侧过脸，仍然透着温润之意的目光投过来：“若真如此，必也因为她有旁的难处，徐娘子知会我便好，她的那份赁钱，我来出。”

方才那情景下，自己想的竟是，为何牵着她手、与她相依而坐的人，不是我邵清。

邵清忽又想起另一桩纠缠自己心府的事，作了寻常口吻道：“那日为尊师赵公诊脉时，苏公说，在下有些赵公年轻时的样貌。娘子勿怪，在下只是好奇，尊师面上的伤，不似刀斫火炙所留，却是因何而受？”

邵清见她欲言又止，自是不想去挑那交浅言深的话头，只淡然道：“娘子错过的，若真是有错之人，那么，错过何尝不是幸事。”

二人今日，这三样都占了，通体暖洋洋的，立冬雪天的寒意似也奈何不得。

“嗯，”邵清苦笑，“一时三刻哪里就能放下了。”

邵清无法，沉默地又往前走了十来步，方又开口：“徐娘子既也与在下所历相同，自是明白的。”

徐好好瞥向尚未封冻、波光粼粼的湖面：“姚娘子和曾公子看来，倒是琴瑟和鸣，教人羡慕。”

“或许是，或许不是。”

自己午间察言观色，果然没错。

“万一她不出赁钱了……”

“徐娘子勿虑，姚娘子是个守信之人，她自会有妥帖安排。”

她眼中会意之色闪过：“好，那就多谢先生。”

“哦，如此。对了，在下过得几日，再去府上为赵公请脉，看看方子里的药，是否要换。”

他暗忖，其实说来说去，我高估了自己的修为。

徐好好点头，语气黯然：“这般滋味，奴家明白。”

只那姚娘子神情倒浑无尴尬，必是未对此君动过心，亦未察知此君心意吧。

姚欢浅笑不语。她因先头就晓得几分徐好好的态度，故而今日特地观察了邵清的神色，确如四郎所言，妾无意，郎更无心。

春情暖心，醇酿暖身，火锅暖胃。

饶是此前勉励姚欢毋理会流言蜚语，亦是出自真心，可一旦见到他们如一对鸳鸯般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心上还是结结实实地被锤了一拳。

不过，徐好好并非小玥儿那般稚拙的小姑娘，自然不会傻到追问下去。

曾纬继续道：“我猜是，但邵兄似并不中意，盯着风炉，倒比看那徐娘子多些。”

邵清多么谨言慎行之人，只是今日实在气闷落寞得紧，非得一吐为快。

这边厢，曾纬和姚欢，与苏颂等人分别后，一时仍舍不得离开这雪后清宁洁美的郊野，遂继续沿着溪畔，信步闲逛。

曾纬则暗自计较，顶好这二人互相看不顺眼，否则，欢儿若与这徐娘子混在一处，邵清岂不是能得了机会常去她们铺面里？

……

徐好好微微吃惊。

“先生与姚娘子是街坊？”

“自然有过。”

徐好好道：“十年前，我七岁入师傅门下时，师傅就已是这般模样。师傅既不说，我们做徒儿的，也不问。”

“嗯。”

但他话即出口，又有些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