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这一厢却变得与叶柔之间没那么生分了，见主人安然回来，他心头松泛，嘴上便开起叶柔的玩笑。

她尚未回过神来，赵煦已看到了她。

或许，其实就是个普普通通手脚勤快又热心的市肆商妇吧。

邵清纳闷。

邵清盯着她。

方才，苏颂与苏迨接驾时，在赵煦告诉他们应该对外使用的口径前，已将邵清用火浣布扑火救人、姚欢用鲤鱼皮治伤的原委，向天子禀了个分明。

他始终自认，杨禹的惨景，是因他要寻神臂弩而造成。

苏颂闻言，松了一口气。

邵清辨了辨叶柔的脸色，问道：“那杨作头，近况仍无好转？”

“哦，”赵煦道，“苏公说你家饮子，那叫新琶客的，苦味特别，回头朕也去尝尝。”

第172章 鳝鱼包子

当初，张尚仪暗指这女子被向太后安插在皇后身边，真假不知。后来，这女子在汴河畔施粥，则肯定是真的。况且她还挡过要摔倒的刘贵妃，又给赵佶治了伤。

庆丰包子，不就是这么火的嘛。

“谢陛下，挂在民妇的新铺子里，就在东华门外竹林街。”

吕刚还想添油加醋，瞥见叶柔一对柳眉微拧、面孔也挂了下来。

叶柔道：“他心性变得那般暴躁，得罪了新来的院监，哪还有旁的衙门敢雇他。他要养老父幼儿，家里断炊了怎办，所以前日，我看到他，在漕运码头，做力夫。”

邵清又问叶柔：“你有何想法？”

叶柔说到最后半句时，目光中黯然之意陡增。

两名属下知晓邵清是随着苏颂去喝喜酒，但彻夜不归总还是教人担心。

邵清也觉揪心。

邵清几语带过。

但大洪水的变故后，尤其是，当杨禹再是沉沦寡欢、也仍然愿意接受这个女子的安抚后，叶柔的日常表情，就渐渐不是先前那番模样了。

“什么鳝鱼包子？”

“姚娘子，朕赐你的牌匾，挂上了吗？”

叶柔当初那种对于异国异族的傲慢不屑，以及对于邵清热络靠近却难偿所愿的忿忿，都令她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戾意。

邵清诚挚地认为，这个女子，变得比刚来时，好看许多。

这些时日，得让吕刚授意胡商他们，想法雇佣杨禹，令其能挣钱糊口。

她的温柔里带了几分兴致勃勃，有时候会发愣，但旋即转了憧憬之色。

“送去杨家的点心……”

“苏公高兴，喝多了，宿在苏二郎家，我留下陪着，妥当些。”

热烈欢迎，给官家你上个超大杯，只收中杯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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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好看，不只来自五官的匀称妍丽，更重要的，是关乎眉梢眼角、颊边唇畔，那些时常流露的深深浅浅的情态。

邵清的目光深邃起来。

邵清回到抚顺坊的宅中时，吕刚和叶柔松了一口气。

叶柔咬了咬嘴唇，试探道：“世子，我是杨禹当初仗着作头的身份引荐，才能去弓弩院帮厨的。现下我也教人赶了出来，再无可能想法子弄到神笔弩的图样。不如……不如我们想个法子，将他一家老小，捉去燕京？就算他不知神臂弩的全套制作法式，但到了大辽，有充足材质，又还有我大辽的能工巧匠，他肚子里那些造弩关窍，好好琢磨、试制，说不定由简到繁，真能将神臂弩造出来呢？”

“世子不回来，叶柔担心。连鳝鱼包子也忘了蒸。”

姚欢心道，太好了，谢谢赵大大。

明见到那个祇应人准确地将灯油泼向赵佶，而不是苏迨。

赵煦又瞥向邵清：“你就是邵清？苏公说，你如今拜在他门下？好，朕希望，明年殿试时，能再见到你。”

也不知道何时起，他对自己这两位从辽国伙伴，也并不完全共享来自宋人的讯息。

他知道这位毕竟是叶刺史的千金，自己不好言语造次，忙闭了嘴，道声“我去帮你把包子蒸了吧”转身往灶间去。

赵煦今日见到这小厨娘，仿佛觉得顺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