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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二人谈论一番,又开始唱,唱完了再说一阵,半个多时辰一晃而过。

曾纡的口气,仍是无风无浪的。

“她透露过,与你弟弟,有过男女之事吗?”

男子道:“好,自己当心些。”

口吻里带着犹豫和不舍。

张尚仪却催他:“你快走,徘徊此处,万一被人瞧见。”

曾布毫不怜惜地盯着问:“她也没有求欢之意?”

张尚仪打开门锁时,梁师成试图借着月光,辨认她身边的男子。

红牙板?

墙缝兀地一亮,是屋里点上灯了。须臾,橙黄色又强烈了几分。

“纹漪涨绿……一年春事,柳飞轻絮……寂寞幽花,独殿小园嫩绿……他年清梦千里……应有凌波,时为故人凝目。”

只见院门开处,男子先迈了出来,转身问道:“这个时辰,宫门已落,你今夜在此歇息?”

城北、却更为隐蔽的简朴宅院。

一曲歌罢,几息寂静后,屋中男子开始说话,说得很轻,嗓音沉酽,梁师成这一回完全听不清那人的言辞内容了,只能辨出,语气浑无激越甜腻之相。

梁师成疑云未浓,附和着打板节奏的女音,已响起来。

这宅院,只巴掌大,再教几株椿树一围,土墙灰瓦的,就更不起眼。

院门关死后,梁师成站起来,穿出草丛,蹑手蹑脚地靠近院墙。

书房里,曾布放下手中的古籍,轻挥手,示意侍立房中的小妾出去,关上门。

曾纡盯着案上砚台,并无掩饰的企图:“我不晓得她心中所想,只是掂量她面上的神情,像她当年与我相处时,那般。”

可惜囿于距离和角度,看不清面容。

男子终于沉沉叹口气,疾步离去。

“回父亲,没有,”曾纡顿了顿,补充一句,“我与她,算上今日,一共相会五次,每一次,她对宫中事,都只字不提。我,依着父亲的吩咐,更是,从不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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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布点点头,似乎并不认为,这样的问题,会与自己的不体面挂钩。

这明明就是尚仪的声音,却又那么陌生。

梁师成在墙根下愣了好一会儿。

然而这光明,并非小院今夜唯一的新装,不多时,梁师成听到“笃”、“笃”的敲击声。

看走路的仪态,不年轻,也绝不老迈。袍袖翩翩,身姿挺拔,却无魁勇之相,像是文士。

他只是仿佛白日里在朝堂上那样,关心一些细致入微的事实。

他说到此处,从怀中掏出纸笺,奉给父亲。

毕竟隔着一层泥墙,梁师成没法将每句歌词都听清楚,但他的惊诧之情,更甚于方才。

脚步声起,二人竟是踏入院中。

曾纡平静道。



张尚仪应了一声。

“没有。”

屋里的灯暗了,灭了。

这一回,他看清楚了那张眉目五官与曾舍人有六七成相似的面孔。……

“没有。”

梁师成下意识地往墙根后头蜷缩。

“张玉妍和你提及小皇子的病症了吗?”

梁师成皱眉之间,事态却并不如他预计的那样,往艳词小令热衷描述的闺帷罗帐间发展。

城西,曾枢相府邸。

曾纡抬眼望着父亲,出语十分直接:“小皇子病危,若真的不治,官家伤心,龙体也或有大恙。章惇拥护简王,父亲只能站端王。端王继承大统后,就算向太后倚重父亲,但张氏与蔡家定会撺掇新君,对父亲不利,儿子明白,儿子听候父亲安排。”

“三郎,你行事素来稳妥,”曾布揉了揉太阳穴,正色道,“今日退朝后在政事堂,官家没与我们几个执政说上几句,就捂心急喘,额头渗汗,梁从政直接让官家嚼了半截白山老参,他才缓过气来。”

家仆提着灯笼,引着晚归的曾纡,来到曾布院中。

曾布扬了扬白眉:“你只与她吟风颂月,舞文弄墨,她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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