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琴房楼边缘走近大门，远远就听见二楼钢琴声音，不是什么李斯特与肖邦，而是偏印象派一点的曲风，婉转柔和，全是流动音型。约莫十秒，有男声加进来：“胡桃开呀花吊啊吊常……”

“人家也是才练的，昨天你才接到要表演的这个通知，人家肯定也才知道呀，一天能练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况且这个伴奏听起来挺难的，不要肆意揣测。能帮人弹起来伴奏的人，都是弹琴很棒的人。”

陶郡回家去了，蒋易还在琴房呆了一会儿。

“渡船哥哥先渡我……”隔壁的隔壁传来歌声，蒋易静听了一会儿。他听不太懂声乐，钢琴能听懂，似乎靳融又开始着急上火了，原先柔美婉转的旋律已经快要变成进行曲。

“走吧，我们不听了，去看看有没有琴房。”

：“难道你不是高二三班的？”

她以前从没有欣赏过声乐作品，这是她第一回 认真听。

靳融不爱欠着别人的，钱要还清，人情也要。他把看病的钱尽数转给蒋易，出医院时又请他吃了一个冰激凌。

姚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确定是在夸你？我看人家意思是说你‘中央空调’呢。”

姚雪的反应也是：“什么博爱？”

正要到情感激昂时刻，钢伴弹断了，歌声也停下来。

下午很热，此时此刻来一个冰激凌当真是天底下第一得意事。蒋易很爱甜食，吃着还和靳融炫耀：“你不能吃吧？”

蒋易这是即兴伴奏，不需要照着正谱的左手伴奏型弹，随便弹弹也凑合。两个人合了三四遍，今天的排练也就结束了。

“就，我热心帮助同学，他夸我是一个‘博爱’的人。这个‘博爱’……”

“……”

靳融直视前方的路，他不喜欢甜的，也从来没想过吃冰激凌。

为什么是博爱呢？靳融一路上也没告诉他。蒋易傻乎乎回教室里，上了半节课才想起来问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姚雪：“姚姐，什么是‘博爱’？”

“唱声乐人的声音本来就会传很远，很多歌唱家都不用话筒唱歌的，声音可以传遍整个音乐厅。”蒋易科普起来，“靠共鸣。”

靳融淡淡说了一声“谢谢”。他怎么可能会回家呢，宁愿烂在学校里，他都不要回家。下午请假和不请假也无甚区别，反正他们音乐生下午都是要练琴的。

“看来你很博爱？”

陶郡觉得这很专业的样子。

“什么博爱？”

“那也许是他在夸你呢。”姚雪说道。

放学之后蒋易又跟陶郡去蹭琴房练琴了，这回不敢打扰二楼的学生，打算在一楼看看有没有空琴房。

“这个钢伴不行啊！”陶郡吐槽，“都断了。”

中央空调？！蒋易轻捶了一下手掌心：“怎么会呢，应该是夸我。夸我的人不是女生，是男生，男生不会骂我‘中央空调’的。”

一楼的琴房满了，幸好二楼第四间的同学练完要走了，在经过别人同意的之后，蒋易和陶郡才进去弹一会儿。

“山高也有人呀行路，水深还有渡船咯人……”

二楼的歌声绕梁，钢琴伴奏的旋律也特别有感觉。陶郡没学过音乐，只晓得这个钢琴声听了让人想哭，配上歌声，就更加催人潸然了。

蒋易怎么就觉得别扭，他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词。

哦，男生。姚雪晓得上午蒋易请假是去带着靳融看病了，靳融这人话少，也不像是会贬低别人的样子，也没往坏的方向想。

这听起来是很典型的民歌嗓，悠远清亮，开口第一句就催人泪下。

蒋易是理科生，有时候别人说话文绉绉一点，他就转不过弯来。靳融是文兼艺，比蒋易有文化。

“其实下午你可以不用去学校的，老师那儿我都请好假了，你直接回家也行。”

倘若在表演、又或者是比赛时，遇见钢伴弹错、弹断这样的情况，演唱者要继续唱自己的。毕竟是钢伴跟着人声走，而不是人跟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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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但我明年就不是了，明年我就是高三三班，那你还给我更新备注吗？”

“笨蛋。”蒋易暗自呢喃了一句。

靳融觉得这人真矫情，一个备注而已。

“你别和我说谢谢，”蒋易觉得特别扭，“我很爱帮助同学的！”而且带靳融去医院，他能逃一天课，很赚。

蒋易抬头看着二楼的第六间琴房，这是靳融在弹琴。

“他的声音好大！”陶郡惊叹起来，“用了话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