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易望向他，满意地夸赞：“你这样很好，乖乖。”他骗靳融，“据说，对着这样的灯光大声喊出心愿，就可以成真哦。”

蒋易觉得还是不够：“我陪你一起喊吧？”

“你开心就好了啊。”

“但我还是非常讨厌学习，我讨厌条条框框的规矩。你呢？”

“我？”靳融很没有底气地说，“我讨厌学钢琴。”

“我想……”

靳融很是认真地思索，他的愿望……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自由。他想自由，他想睡一个不再做噩梦的安稳的觉，他想回到家里能感受到靳时苑的爱，他想他的家里温暖起来，他想方意辙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的家里了。

……我想，有一个人能好好爱我。

他意识到，靳融真是一个明艳到极致的人。他被凡间的光衬成神明，站在高高的山顶上，则是在俯视凡夫俗子。

蒋易偏过头去看灯光：“没什么，我看你挺开心的。”他又不确定地问，“你开心吗？”

靳融转过脸，他没瞧见蒋易眼里的万千灯火，因为蒋易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再大点声！”

“嗯！”靳融展开双臂迎着风与光，他说，“真漂亮啊！”

“要大声喊出来。”蒋易提醒他，“把不开心都发泄出来。”

“好看吗？”蒋易轻轻问。

靳融望着蒋易，又望着山底下。

蒋易点头：“那喊出来吧！除了我与山风，没人能听见。”

“我讨厌学钢琴……”靳融咬牙，对着所有的一切喊道，“我特别特别讨厌学钢琴！”

蒋易想离他近一点，感受他真挚的欢喜。

“真的吗？”靳融天真起来，“什么都可以成真吗？”

蒋易此时已无心再去看风景，他全意望着靳融被光烘得暖洋洋的脸，深邃的地方更加深邃，一切不快乐的神情全都被遮掩。他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好像是蝴蝶忽闪；他的嘴角洋溢着笑，灯光和他的笑比起来，逊色了千分万分。

“你看我给你喊一个吧？”蒋易手作喇叭朝山下大喊，“我讨厌学习！我讨厌考试！”

蒋易就是凡夫俗子。

“嗯。”

“大声点！”

黑夜里蔓延着无数灯光，弯曲的大路回旋，灯光照不见的地方已和天边勾连，渐变得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余光完全分给了靳融。

“可以呀。”

靳融咯咯笑起来：“可是你成绩不是很好吗？”

靳融不开心的事情太多了。他贪心地问：“我可以多许几个愿望吗？”

随着他玩闹，边走边哼一会儿歌，很快就到了山顶。山顶的风更大了，凉飕飕的，眼下是大片霓虹灯影。

“我讨厌学钢琴！”

“我想！”

“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还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这好像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能有谁爱他呢？好像没有了。

靳融鼻子一酸：我想，无忧无虑的生活。

靳融望着那片灯海，他还做不到将所有的事情都发泄出来。

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留就好了。

靳融念道：“我讨厌钢琴。”

他站在靳融身侧，用比他高许多分贝的声音大喊：“我讨厌学钢琴！”他的感情激烈，带动着靳融一起激烈起来。

“开心。”靳融说，“好像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忐忑地沉默起来，有什么逼迫着他奔赴那些明灯里。

蒋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他想着，靳融此刻的开心是因为这一片祥和的灯火，而陪着他同享开心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我讨厌！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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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易在等着他说出愿望，可是都快到嘴边了，靳融又噎回去。他以为靳融不好意思大喊，干脆捂起耳朵：“你放心好了，我不听，你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