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又沉默了。蒋易看见靳融眼里闪过的几分狡黠，又充盈着欲望与埋伏，猜不透他心之所向。他说：“会吧？”

“没有人帮我开罐子。”靳融把可乐从书包里拿出来，端详半天，没有要开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蒋易一定会跟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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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靳融忽然上前拥着他，就像梦里那个刚刚解开水草束缚的那个水神仙，紧紧地缠绕着他，连心跳都搅和在一起。蒋易有三秒钟的呆滞，等他反应过来时，内里如同跑了一千米一样惊心动魄。

蒋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把可乐拿到自己手里，轻轻一拨，“啪”地打开，有气从罐口往上冒：“喏。”

“天会越来越冷的吧？”靳融撑着手臂问道，“天冷了，是不是就要穿卫衣？”

靳融双手接过，抿了一小口，愉快说：“真甜啊。”

蒋易有些猜不透靳融了，不懂他的话，也不懂他的行为。

一路上无话，只有交叠的脚步声。靳融走前面，蒋易走后面，一个昂首挺胸毫无在意，一个低头沉思惴惴不安。蒋易自然是不安的那个，这种不安是疑心、中计，也是掩藏。

靳融放开了他，自黑暗里穿行，不再等待蒋易的脚步。

他行至那扇透着光的窗户底下，冷冷地回头望他，就像他们初见时擦肩而过的神情：“走吗？”

“你要是喜欢我就好了。”靳融轻飘飘地说，好像羽毛刺挠，又像钩子紧紧勾人。他仰面望着蒋易，眼里像挽了一捧清澈的泉水，又纯又欲：“可惜啊，你喜欢女孩子。”

蒋易没注意靳融突然停下来，猛然撞到他的后背。

蒋易木讷了一会儿：“是啊，天冷了就穿卫衣。”

蒋易不知道他要不要关灯，想着帮他关了好了。只是恰好抬手时，靳融也抬手，他们开关处相遇，蒋易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同按下开关。

蒋易有丝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去便利店吗？还是……送你回家？”

靳融自问自答：“你还不够好吗？你特别好。”

靳融的话题很跳跃，忽然又说起别的：“你给我的可乐，我还没有喝呢。”

靳融走到最后一盏灯的开关前，抬头望头顶还明亮的灯，突然自嘲道：“我应该从这儿开始关的，这一头楼梯门锁了。”

靳融每次都是琴房最后一个出去的人，锁了门，再一盏一盏把走廊上的灯都关了，大门由保安来锁。这回蒋易跟在他身侧，看着他关灯。

他关灯也很随意，先把前几盏关了，又掉过头去关206以后的灯。关了灯，走廊就是一片漆黑，只剩楼梯口处的窗户透过光。

蒋易不想休息的，脑子已经做好“我先走了”的想法，嘴却先说一步：“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夜里起风了，吹皱靳融的头发，他坐在蒋易身侧，偶尔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又或者是别的香味。蒋易一直能闻到这个味道，但凡他感受到气味了，就是靳融靠近他了。

出琴房楼时外面一片寂静，靳融刚刚从门口的台阶下去，身后就有蒋易急促的脚步声。

其实蒋易很饿，不过他突然不敢跟靳融一起吃饭了，不知道缘由。

“那就回家吧，我也不饿。”

“我不饿。”

“天要黑了。”靳融催促道，他不等蒋易追着他，自己转身下楼，连一个目光也不留下。

喃喃说。

“你饿吗？”靳融问。

比眼睛还灵光。

“要休息一会儿吗？”靳融指着自动售货机的那张长椅。

会吧？那是会，还是不会呢？蒋易茫然了，他真希望靳融说的是“会”，即便他还是不觉得自己喜欢男生。

靳融的手还是按在开关上，蒋易的手仍然覆在上面。彼此都沉默，也都呼吸急促起来。蒋易没来得及和他说“抱歉”，便怀抱到柔软的东西。

没想到已经走到这里了啊，不是靳融提醒的话，他就得跟着靳融走到他家了。

“啪——”灯灭了，蒋易的眼前一片黑暗，能见到的，是靳融对上他的、那双不安的眼睛。

是吗？蒋易有些得意：“那我要是喜欢男的，你会……喜欢我吗？”

“怎么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