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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融关水龙头的手一顿。

靳融不刷桶，干冲，冲了好久好久，连他自己都等困了。他站在垃圾桶前发呆，听到后面有人进来，也拎了一个垃圾桶。

靳融对熟人还能聊一会儿，陌生人就真的不行了，他淡淡点了个头，没再说话。

方卓见跳起眉头，表情极具挑衅：“是你妈吗？”

“练完琴给我打电话啊乖乖！”

“没什么，我就是挺好奇的。你知道你妈是小三吗？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拿着有妇之夫的男人的钱，真的那么心安理得吗？”

不过时间并不久，因为靳融还要练琴，蒋易趁今天还没有作业，赶紧去篮球场打会儿球，要走了。

他的同学拿着抹布离开，拖把间又安静下来，唯有水淌在垃圾桶上的声音。靳融紧闭双眼，他已经听不清水声了，只有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慌张。

“嗯。”靳融帮他把校服领子整理好，每一个扣子都扣上。

“我知道了。”靳融摸他的嘴唇，指腹轻轻触碰，像羽毛似的挠痒痒。蒋易也觉得痒，他张嘴咬住乱动的指尖，静默半晌，又难缠地亲在一起。

流水哗啦啦在响，冲到垃圾桶的桶壁，不断有清水流下来，滴在洗手台下边儿，沾湿了一点鞋边。

“你朋友？”

方卓见笑着点头，人畜无害的模样：“我一个哥哥！”

靳融摇头：“你们忙着吧，我去倒垃圾。”

“你是我的好哥哥吗？”方卓见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也想跟我抢爸爸？”

靳融提起桶，转身准备离开，可方卓见的一番话差点把他打入地狱。

“你想多了。”靳融冷静地睁开眼，“我很讨厌方意辙。”

是个高一的学弟，因为是新生，连校服都没穿身上。

靳融烦了，用手指头掐他手臂，掐得蒋易嗷嗷叫。蒋易捂着自己的手臂，委屈巴巴地把衣服穿好，现在才正经起来：“明天我们文化班有一次开学摸底考试，一大早就得考，所以明天我不能陪你上学了。你多睡一会儿，我给你调五个闹钟。”

靳融的神情冷到冰点，他毫不客气地瞥这人一眼：“你想说什么？”

学弟又说道：“之前我在军训的时候看到学长的表演了，弹钢琴，李斯特的《钟》哎！那么难弹，学长弹得真的很好。”

靳融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很久，蒋易一周留宿二至三次。不留宿的时候呢，他就每天接送靳融上学，非常准时。通常是靳融六点起床，蒋易五点半就能到他家里来，做好早饭，准时拖他起来。

靳融分得清真实夸赞和阴阳怪气的区别，他觉得这人来者不善，懒得搭理，关了水龙头要走开。

他皱着眉头看满当当的垃圾桶，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人问道：“能搬动不？要我们帮忙吗？”

靳融有些窒息，他咬住牙关，问道：“你是谁？”

明天蒋易有考试，不能陪他上学了，所以提前和他说，不然就得迟到。

有人来洗手池旁边洗抹布，看来是方卓见的同学，刚认识的，还算客气。

这才让靳融转过眼看。

靳融也得耽误一会儿，他们班级打扫卫生，费亦然开班委会去了，没人愿意洗垃圾桶，得他去。

靳融没注意这个人，主要是他累了，不想侧目去望。不过那个人倒是先开口和他打招呼了：“学长好啊。”

你再亲我一下！”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啊。”

他拖着垃圾桶去楼梯口，再拎着下楼去倒，最后把垃圾桶拖到洗手池那儿去洗。这附近洗垃圾桶的人也多，看到靳融都和他打招呼，聊了一会儿，该走的都走了。

方卓见说：“你怕不怕我把你妈当小三的事情告诉蒋易？”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他的钱呢？为什么还要上钢琴课呢？”方卓见替他把水关上了，“桶已经很干净了，是你太脏。”

那个学弟又笑起来：“啊，大家都觉得你弹的琴无可挑剔，你是耀眼夺目的第一名。如果他们知道你这个钢琴课是拿什么换来的，会怎么样？”

他听这个人又说：“如果蒋易知道你是第三者的儿子，会怎么样？”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方卓见。也许你觉得我的名字陌生，但你一定不会对我的姓氏陌生。”方卓见微笑起来，他的笑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我对你的姓氏也不陌生。靳融，靳时苑，是同一个’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