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的下人还没起身，项泽南就火急火燎地跑进了院子，看到自家大哥一派清闲的样子，先松了口气，问道：“人呢？”

昱王没有跟他分辨称呼的问题，“何方知这次栽了个大跟头，估计要狗急跳墙了，你动作要快，不要给他杀人灭口的机会。”

因为昱王腿脚不便，王府的一切规划都以他的便利为先。从花园到客房连通着一条平坦的小路，项泽南推着他健步如飞，恨不得跑起来。

项泽南脚下不停，蹙眉道：“凶手往皇宫跑了？”

老三不喜欢小情人这个称呼，“顾乔不是小情人。”

“李德堂恐怕都不知道，否则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把柄。据布行的人交代，韩长威只负责金子从廉州运到京城，很少在京中露面。朝中有老人知道何方知有个私生子，但是谁都不知道在哪里，这些年隐藏得很好。”

昱王府鲜少有客人来访，更不要说留宿了。建府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住进客房里。

“嗯，看到人进的皇宫，不会有错。”

房中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凝固了，项泽南不敢想象这些血迹是谁的，他双眼通红地巡视着四周，试图寻找顾乔安然无恙的证据。

昱王的人留下的最后一个痕迹停在一间林中的小屋前，屋门敞开，屋子里只有一张翻到在地的桌子和一张木床。

昱王翘了翘嘴角，“哪里都没有我昱王府安全，你和你的小情人搬到我这里来住好了。”

这是吴恒得到的消息。

何方知见三皇子面色冷峻地离开，咬牙道：“回府！马上传话给宫里，我要见二皇子！”

轮椅轱辘碾过石板，昱王的身体也跟着轻轻晃动。

项泽南读懂了他的暗示，点点头，不发一言，转身跨上马走了。

“人质重伤，速回。”

“他不会杀韩长威的，” 来的路上老三已经安排了人去大理寺守着，“据德祥布行的人说，何方知对这个韩长威十分上心。”

昱王笑道，“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他还有个儿子藏了这么多年。这次李德堂送了我们这么大的礼，到时候记得给刽子手送点银子，请他下手利落一点。”

昱王挥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使唤老三给他推轮椅，“走吧，我带你去看你的心上人。”

昱王府一如往日的平静，唯一不同的是今日昱王殿下早膳后并没有像往日一样驾着轮椅从临湖小楼中隐蔽的斜坡上到二楼，而是呆在了花园里。

那么顾乔又在哪里？

他捧着镶金玛瑙杯，悠闲地坐在阳光下面，让仆人给他念书。

“凶手跑了，” 他突然说，“我们的人追到了皇宫，遇到禁军就没再追了。”

念到 “宁封子，黄帝时人也。世传为黄帝陶正，有异人过之，为其掌火。” 的时候，有下人来报，说三殿下来了。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长，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风声在耳边呼号，他们将何府的人远远甩在后面。

若是昨天夜里没有和他争吵、没有赌气转身就走，他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危险？若当时自己一个人回宫，把吴恒留在他那里，那些人是不是就没有机会把他带走？还有在跟何方知谈判的时候若是不饶那么多圈子，直接了当向他讨人不浪费许多时间，是不是还来得及把顾乔毫发无伤地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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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知迟迟赶到，一看顾乔不见了，房里一滩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怀疑二皇子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打斗的痕迹从屋里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看脚印，当时缠斗的人应当是内力深厚的武者，双方实力均不弱。

和郭炳紧随其后。他们没有理甩在后面的何府众人，一路追寻着自己人留下的记号直奔客青山而去。何方知怕他知道了老二是叫黄岐去绑的人，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激怒了这尊杀神，一路提心吊胆竟没有发现不对。

项泽南紧紧地攥着缰绳，一言不发。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痛苦的念头，整整一夜的胸有成竹此时此刻已经土崩瓦解。

项泽南内心焦躁不安，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甚至有些太过于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怪自己太过自负、太过粗心大意，竟然将顾乔至于极端危险的境地而浑然不觉。内疚和憎恶撕扯着他的心，让他感觉到一种面对千军万马时都不曾体会过的恐慌。

说话间很快到了客房门口，昱王伸手推开房门，“人就在里面。”

吴恒和郭炳分头到林中去寻找，何相府的人面对这个情况也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么多金子从廉州运回来，是得找个可靠的人来管。只不过李德堂自己是个儿子奴，没想到何方知会让亲儿子趟这个浑水罢了。”

第42章

“禁军副统领被收买了，现在宫里也不安全。”

吴恒在林中搜索了一圈回来，大声向三皇子禀报并无任何收获，但是他用眼神示意他发现了昱王的人留下的信息。

到客青山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清晨的山风微凉，一夜未眠的三皇子毫无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