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起来，腾出一只手来揉她的头发：“会一直在的。”

黎思坐到驾驶座上点火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刚才说的顺路：“住哪？”

黎思松了口气，眼神冷冷的看向花圃旁的男人，转方向盘开了进去。

服务员端了醒酒汤过来，他接过道了声谢略略直了身子去饮黄褐色的茶汤，仰颌时喉结滚动，骨间的线条清晰分明。

“是吗。”

车停在小区门口，黎思换完挡抬头，小区入门处花圃旁鬼鬼祟祟站着一个人影，正双手插着兜东张西望。

旁的脚步声。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她穿着高跟鞋还是矮他大半个头，独属于池渊的白檀香掺杂着酒味扰人的潆绕在鼻尖。

黎思抿抿唇，目光挪回了车前。

池渊拿了证开车来考场接她，眼见她垂头丧气的又一次挂掉，忍不住安慰道：“要不别学了吧，以后我做你的私人司机，去哪我都接送。”

高考完他们一起学车的时候，科一科二过的都很简单，黎思却独独卡在了科三，加减档位怎么都做不好，他都结束了她还卡在科三一直考不过。

清沉的白檀香气随着车门开合的一瞬间散尽，宽阔的黑蓝衬衫背影在视线中一点点远去，消失在花坛的拐角里。

宴已近尾声，酒菜撤下，几个年轻的人已经走了，浓茶上桌，一整个厅满是茶香。

“不用客气。”

不是疑问的语气，平淡的仿佛在叙述事实一般，黎思余光里瞟间他深不见底的眸色，忽然觉得一阵冷风刮过。

刚动起来的车差点熄火，她不可置信的扭头，池渊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动也不动：“我住一两年了。”

是在告诉她，不是刻意跟着她搬进去的。

池渊半阖着眼，手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等醒酒汤。她走了两步又转头问道：“你算好杯子多少钱了吗？”

“看路，”池渊淡淡的提醒：“别又发生车祸了。”

“没有，我不知道。”

黎思猛踩刹车，堪堪擦着男人腿边停下，尾气喷洒出热度，他猛的跳脚：“你他妈想撞死我吗？”

视野里落进散落在肩的波浪长发，再往前的侧脸线条清冷干净，她开的专注，眸中倒映着车前的光，像黑夜里雪光粼粼。

刺眼的白炽大灯一打，照出他兴奋的嘴脸，头发梳的板正油亮，身上的西装配着贪婪油腻的脸显得滑稽极了。

“诶！这儿！我在这，小思！”男人跳起来，招手站在车前挥动。

车灯闪过，一瞬间黎思看清了他的脸。

车内没有开灯，一片晦暗中，池渊揉揉额头，默不作声的头微微转向左侧。

关上车门，黎思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的下车：“你来干什么。”

“没喝酒？”

她没有喝酒，觉得晚风烦人的厉害，连送来的竹香都惹人沉醉。

“没喝。”

黎思气的轻轻给他一锤：“你也不会一直都在我身边。”

鬼使神差的，黎思开了口：“你喝了酒，待会怎么开车回去？”

紧紧攥住方向盘，她淡淡开口：“不送你到里面了。”

“好啊，”他轻描淡写：“反正也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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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喝酒，要不我送你吧，算是报答你上次送我了。”

黎思一时有些尴尬，她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巧合的有些荒谬而已，正想着要不要解释两句，池渊却掀了眼皮看她：“你该不会是知道我住那才搬进去的吧。”

端着黑陶盖碗的手一停，池渊墨黑的眸微抬：“怎么？”

这事一拖太久，黎思都觉得，他恐怕早都不记得了。

绕了一圈到了服务台，黎思要了碘酒和创可贴，稍微清理一下贴了上去。

“华茂园。”

“好，多谢。”

黎思回去拿了包，许衷刚好不在，便跟姜博然说了一声有事先走了，

车左拐进入了梧桐路，苍翠挺拔的一排排梧桐下遮暗无光，只有稀稀落落的车辆白灯。夜空下路两边梧桐叶树枝相交合拢，仿佛将行驶在内的车围在了不见头尾的空间中。

果然他睁开眼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揉着眉骨，声音带着醉酒后的几分沉意：“不用了，我找人重新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