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他脚步顿住，抬起头，黑眸发着温吞的亮光。

顾间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突然一顿，他又回头看了眼梁喃，眸子沉了沉。

台下始终静寂无声。

陈小雅震惊地睁大双眼：“怎么会这样？！那你刚才……”

她的手臂轻摇慢晃，红色袖摆卷起只只金丝蝶，玉指轻轻拨琴，流畅的琴音如春日香花中的风，轻柔地一点点吹过青山树林，马路村落……万物复苏。

连带着钱楚楚的笑容也不由得一僵。

梁喃一抬眸，便瞧见一道黑影闪过，但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像幻觉似的。

于是刚才片瞬的停寂，就像是山洪过后历经的短暂休憩，休憩过后，万物重建，逐渐恢复成原本的和谐模样。

梁喃下台后，陈小雅忍不住抱住她：“喃喃！你好棒！我刚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吓死我了！没想到是你故意安排的！”

他一边走一边给王宇打电话：“去查一下今天到这儿来之后关于梁喃古琴的所有监控。”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顾间终于不耐地接起电话。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懵懂的女孩了。

接着，转身离开。

陈小雅忍不住笑着拍手：“我就说吧，喃喃肯定没问题的，原来是故意的，真没想到。”

她不会那么疏忽大意。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转口处两秒，脸色转冷，倒也没走，一直到梁喃演奏完，才离开。

台下的观众这才恍然，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回归到了原来的寂静。

顾间又望了两眼台上，眼睫轻颤，眸子像是一圈漩涡，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钱楚楚边上那人瞬间哑声，脸上因为捧人而扬起的夸张的笑容尴尬地僵在脸上，良久，她吞了口口水，转过头望，这才发觉，不知何时，钱楚楚已经悄然离开了。

一直到那抹红影将要消失在台上，观众席才如梦初醒一般，情不自禁地，掌声雷动。

梁喃抿着唇，手指虽在拨琴，可仔细瞧，还是能瞧见她指尖在轻颤。

“是弦断了。”梁喃面无表情道，“我去找赵导，问问能不能调一下监控，你们俩好好弹。”

是公司里的人来催了。

……

直到几道琴音出来，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头去望底下的反应。

顾间瞧见梁喃抬头，几乎没作思考，连忙后退一步，于是身体又重新归隐在了黑暗里。

王宇“啊”了声，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忙应下：“好。”

梁喃看了她两眼，没说话，示意她去看后面的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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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语却没应话。她死死地盯着梁喃，手心越缩越紧，被扣得通红都浑然未觉。

明光汇集处，起初还停下的女人不知何时有了动作。

陈小雅“嗯嗯”点头：“你快去，这弦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断了。”

黑与明的交暗处，顾间的身体一半隐在暗处，另外半只显在明处。

她登时瞪大双眼望过去。

她垂了垂眸，没多想什么，扫了眼台下的其他人。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响亮的琴音突起，打断了她的话。

两秒后，顾间薄唇轻启：“查一下梁喃上台前十分钟古琴的监控就行。”

他望着台上的女人，两秒后，冷声答：“知道了，这就回来。”

——角弦从中间断成两条，无声无息地落在琴板上。

她搂了好一会儿梁喃才松开，可这才发现，梁喃的脸色并不好看：“怎么了？”

梁喃款款拨下最后一道琴音，袖摆平静了几秒后，她才缓缓起身，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