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长瞳孔骤缩，与之而来的是脑袋轰鸣，耳边嗡嗡响。

管理员之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一个钟豫，就能多出一个自己人。当他从别人手里收到暗示，决定拿起这份问责书时，已经被窃喜冲昏了头脑。

钟豫没后代，没亲戚，孑然一身，这是全联盟都知道的事。如果这是真的，他不可能再有什么私心，那自己刚刚所有的指控，不就像个笑话……

“不不不，我不是……”副局慌乱间看向钟豫，四目相对间，他忽然又高声道：“他、他是快要死了，所以他报复社会！”

什么意思！？

下一刻，渐近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笃笃笃敲了敲紧闭的会议室门。

副局说完，偌大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

鸦雀无声三秒，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淌进来，而后门应声向两边打开。

钟豫嘴角抽了抽。

心有一瞬间的刺痛，钟豫下意识掐了下食指指节。

其它与会者的表情也渐渐变了，开始动摇。

整整十分钟，空旷会议室里都是他高亢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秘书已经紧绷到极点。

副局一脸梦游，便听陈老失望道：“污蔑联盟肱股之臣，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人定罪。局里竟然真的通过审核，发下了问责书，简直荒唐——整个星督局，都要为这件事负责。回去等清查吧。”

……但猜测诱导同样能将一个人投入万丈深渊。

钟豫没什么表情，也不见愤怒的样子，只是显得有些疲惫。

全会议室哄然起立，许多人脸色发白。

他慌神间完全失去了理智，胡乱挣扎道：“研究院下结论了！？您也知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作假……”

钟豫蹙了蹙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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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动！别出去！等消息——快去开屏蔽装置——”

今天，就算是拖，也要把姓钟的拖下那个位子。

一名秘书匆匆进来，惊慌失措：“外面警卫都不见了！”

“不、不可能！”副局长一晃神，口不择言。

现在再看，竟然无法在稿子里找到决定性的证据，全都是诱导性的故事，与猜测怀疑。

一个疑点不算，就再加一个，当成百上千条疑点将人团团包围，他不是凶手也是凶手。

“警卫！警卫呢！拖出去……”

“不是，他怎么会死！？”副局整个人瞬间懵了，原本平坦的官路突然裂开一道裂缝，眼看就要坠入深渊。

下一刻，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悠悠叹气，陈老元帅拿指尖敲了敲桌面：“杨副局长，坐下。”

“投毒案说不定也和他有关……爆炸案也未必不是……对了，还有那个深渊恶魔，那个怪物！哪个正常人会把怪物放在外面乱跑，这怎么解释？敢说他不是心存报复！？……唔……”

“……最后一点，也是最不可饶恕，最凸显他拥有不轨之心的事！”副局长高声道：“他竟将危险等级极高的深渊恶魔随意放在人群聚集处！”

“死到临头还狡辩！”副局长底气瞬间暴涨：“刚刚那些都是知识铺垫，还有二十条证据，倒要看看你的说法够不够用！”

副局长：“半年前科学院大阵实验成功，召唤出深渊恶魔的事大家想必都知道。那只恶魔危险性极高，联盟出于信任，将它交给钟少将你看管。可你是怎么看的！？调查小组让·克莱夫两月前发回报告，报告里称，你让那怪物在大街上随便乱跑！”

众人皆惊。

陈老平日挂着的和蔼笑容瞬间消失：“杨副局，糊涂了？”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开口道：“我确实没野心，因为你可能不知道，研究院说我没多久可活了。”

之所以在会议上向钟豫发难，是为了党派利益之争。

“为了你的野心，你难道要做个真正的怪物吗！？”

这儿是首都星，而他们又处在首都星警备最严密的地方，什么敌袭竟然能袭到这里来！？这么想着，竟然有数人在混乱中将惊惧目光投向了钟豫。

什么叫没多久好活？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顶突然亮起橙色警示灯，伴随刺耳哨音，显示有敌袭，原因不明。

“虽然危燕区地处偏远，却也生活着我们联盟的人民。你如此忽视普通人的生命安全问题，还配穿身上这件军装吗！？”

副局长说着，一脸痛心疾首。

对，等他想起来看稿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字都看不清。

副局长定了定神，回想起自己看到这些桩桩件件时，几乎坚信钟豫就是那幕后黑手的心情，再次组织语言。

副局长找回状态，不再给钟豫插话的机会，将一通似是而非的故事串在一起说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