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他不是受制于人的阶下囚，也没有被封印力量，而是与此无关的旁观者。

是九天云月，高挂天际，不染尘埃，无情无欲。

这般自说自话，忽忧忽喜的样子倒有些疯癫之状。

那声音轻柔，话语中却没有问询之意，话音未落，他已经着手起晏长初的穿衣打理。

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也没恼，跟着走出浴池的青年，说道：“我来吧。”

男人舔了舔唇，指尖抽搐，眼周的热意像已经灼烧到了喉咙和肺腑，干燥不已，沸腾不息。

只有我失魂落魄、执念丛生，完全不够。

以近似怀抱姿势相贴的两人倒在了地上，长发铺散交叠。

可是发丝掩盖下的面貌却在阴影中散发出一种令人悚然的气氛，明明还是那张冰雕玉琢般精致无暇的脸，也无甚感情，偏偏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男人的手抚摸上这极具束缚意味的自己的作品，张了张嘴。

人的手中滑走，重新垂落下来。

“可是……”脖子上的手忽然停顿，像又意识到什么。

在整幅血迹斑驳四散、残酷绮丽画卷的中央，浑身浴血的仙君垂着头，发出叹息般的声音。

莹白的、剔透的、澄然无物的，似无悲喜，也从来无动于衷。

摩挲着青年的喉颈，魔界现今的主人又扯着嘴角微笑起来，“啊，没错，你已经是我的了。”

能够填满这份不安空洞的东西。

仙君的发色是雪白的，皮肤也是雪白的，在那样白的颈间，圈绕着的漆黑金属就对比鲜明，显眼无比。

—即使如此……

—也还远远不够。

殷红的液体落入水中，很快染红了整片池水，蜿蜒而来的鲜血在光滑地面上向四处流淌，汩汩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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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躲避我也没关系。”他说，触碰到项圈周围的皮肤时，眼周如烧着了一样发热，“反正……反正，你总是我的。”

“你是我的。”像是为了强调或者说服什么，这话又被重复了一遍。

“啊……”

然后他找到了。

“还不够。”倏然收回笑容的男人垂着眼低喃。

有着冰蓝眼瞳的仙君垂眸，看着不属于自己的手在身上熟练地动作，从肩膀到腰间、从头顶到发尾，发丝的水珠都被魔尊用力量蒸发。

明月也好，冰雪也好，既然已经落到怀中，那也该看一眼这滚滚红尘、无边渴求。

“也还远远不够。”像在寻找什么。

所以……

—可是……

眼前这个冷眼看着他的晏长初，如一尊冰雪铸成的神像，长发像冰雪、皮肤像冰雪、瞳眸像冰雪，就连神情和心脏，都像是冰雪。

如若单论那静止的身形，看起来正像是受到某种触动而感叹，或是尚未从之前的境遇中回过神来。

那双透彻蓝眸终于眼角泛红，潋滟水光中倒映出他的模样，徒劳又偏执、妄念痴缠。

—还不够。

那看起来像在发狠，又像极了自欺欺人。

滴答、滴答……

“真是……”他开口，伸手抚上失去生息的魔尊的脸，语调和嘴角的弧度一同拔高，“不错的表情啊。”

“即使如此……”游移不定的目光隐隐发颤。

所以要——拉下来。

然后那双手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滴答——

“仙君啊……”魔尊看向那张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惊心动魄的面容，“长初，再多给我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