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南门柳看出薛杰要下死手，奈何重伤在身，逃不出城，只能绕了个弯，来到了书院后方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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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做什么？！”

左右无人，他扶着门框，进门就跪倒在地。

有人被他的眼神激怒，喝斥：“佛像是在你房间找到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薛杰更是脸色泛青，改了主意，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动，想要当场将他击毙！

小南门柳毕恭毕敬地三叩首，又问：“我求战佛让外祖母外祖父重活过来，陪着娘亲，为什么不灵验？”

反而是那尊天道战佛的镀金小像，被请进灵杰书院后，又被薛杰悄悄放在他的房间，用来栽赃陷害他不尊神佛，而后把他赶出了自己的家门。

“什么是天道战佛？”年幼的南门柳问娘亲。

南门柳看着他们，笑了。

薛杰恐怕留他一命后患无穷，毕竟与隐患相比，一时的闲言碎语又有何惧？

电光照彻阴雨笼罩下的书院。

他抬头看了一眼佛龛里开裂的地藏菩萨，想起了从前。

林里有一处小庙。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佛龛前拜了三拜，心中道出的却是一句大不敬的祈祷：如果你当真显灵，为我达成此生心愿，管你是神是魔，是佛还是菩萨，我南门柳都奉上自己的魂魄，永世供你驱使！

众人心里一凉。

雨还在下。

南门柳看着菩萨像，发出一阵笑声。

南门柳幼时来这里玩耍过，但记忆已经模糊，再加上大雨模糊了视线，一路走得跌跌撞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来的。

当时庙里还有一个游僧，时时擦拭神像，偶尔陪他玩耍，现在也早已不知所踪。

死在书院门前是晦气，可是此子颇有心机，平时不言不语，装得烂漫天真，任谁看都是个不懂世事的透明人，本应如柳般一折即断，可现在却双眸浑浊，似有魔气隐现。

娘亲说：“佛是正果之身，不会现世，你这样的要求应该去求菩萨，大觉有情，下化众生，才能渡你。”

灵杰书院的后山与南门府后山相连，绵延千里，原本都是南门家的树林、果园，后来因薛杰经营不善，荒废了大半，这间小庙也废弃已久，破旧不堪，木粱倒下，土墙崩塌，茅草屋顶上下着小雨，庙里供奉的地藏菩萨像全身开裂，表皮剥落，彩色褪尽。

可是很快，娘亲撒手人寰，菩萨也没有来渡他。

众人忘了他只是个炼气都不会的凡人，纷纷拔剑。

于是这里的佛像便换成了地藏菩萨，天道战佛则被请进了灵杰书院。

“一犬吠形，百犬吠声，”他忍着腹部的剧痛，嗓音嘶哑，笑道，“今日之罪孽，到底是谁犯下的，又是为何，你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不怕神佛真的降下罪来吗？”

撑不住了。

“战佛是仙界里唯一一个修成正果，把持天道的人，”娘亲教他跪下，双手合十扣头，告诉他，“普天之下，没有他看不见的罪恶，听不见的祈祷，他即是天。”

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少年书生的身影漆黑，立在雨中，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那时这里供奉的不是地藏菩萨，而是天道战佛。

上的鲜血留在了门板上。

被他跑了。

但电光一灭，暗夜中又只剩下了越下越大的暴雨，人已消失不见。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倒下，但他咬牙挺住了，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漆黑如墨的眼珠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但他正要动手，也是南门柳话音刚落时，暴雨中就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薛杰紧握双拳，暗骂一声。

厅内有胆子小的学生当场双膝发软，跪坐下去，不敢动担。

又有学生附和：“如不将你逐出门外，神佛降罪，连累到整个书院，你万死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