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南门柳猛抬起头，像小狗似的小跑着跟上。

暗夜里的昙花一现，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陈开：“……有什么意义吗？”

像这样，两个人缓步走着，偶尔一两句闲聊，有月光、春风作陪，竟然是还是第一次。

“你来，”陈开招呼小徒弟，径直走进大殿，“二月马上就要过去，我送你最后一件生辰礼物。”

“可以。”

确认了，还是那个陈开。

只是从前，南门柳也不爱多说，而且比他阴郁多了。

待走上前，南门柳随意一拱手，让出陈开的位置：“公主，学生来得晚了，是因为要去接一个人。”

他想，算了，逗我就逗我吧，若能常常这样笑一下，别说是开自己一点玩笑了，就算要星星要月亮，他不也需得去摘吗？这时他倒是理解了沈澜，虽然行径不耻，但心情大许是差不多的。

肮脏的念头忽然如刚褪去的泥水一般，重新涌高。

陈开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又露出了微笑。

“皇姐，”陈开道，“你还记得贫僧。”

南门柳悄悄捂住胸口。

陈开终于睁开了眼睛。

门内正对着外朝广阔巍峨的前广场，其中数条通天般的汉白玉长梯尽头，月色隐约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身形。

两人转了个弯，来到宫墙下，月光骤然拉长了少年的影子，投映在朱红的大门上，细如一片柳叶，又长如一只怪物，牵扯着身前那个人的身影。

“如今你在赵国也算是有些势力，只是还缺些帮手，贫僧就带着徒儿来帮你了，”陈开理直气壮地说，“皇位你夺了，用不着可以送给他。”

“如今人间一分为四，赵国只是其一，”陈开拿起龙案上传国玉玺，扔给他道，“你若想一年之内坐拥天下，清都公主需得重用，再缺人手，可调廉悉。”

公主仰头看着他，恍恍惚惚。

南门柳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一步上前，站在陈开面前，举起灵通书院的书简，道：“我们是灵通书院的学生，清都公主的客人。”

等等，说话如此客气，这真的是陈开？

“不错，”陈开点头，看着自己的亲生姐姐道，“这么多年，你时刻恪守誓言，为扳倒沈澜不惜牺牲自己，告知灵通书院，贫僧很承你的情。”

守门将士不再犹豫，立刻打开连赵国皇帝平日都不由此通行的宫门。

新的身体原本只能被陈开操纵，但现在如妖讨封正、朱砂开光一样，得到了一位旧识的认可，就彻底成为了陈开的东西，可以与他的神魂相融，双眼也能复明了。

清都公主颤抖道：“没、没齿难忘。”

“师尊，”南门柳又问，“你怎么不多笑笑？”

不会今夜他提什么要求，师尊都会答应吧？！

“什么人？”

南门柳：“……”

城门很快就在师徒二人身后关上。

墙内一声喝令，镇压住了夜里蠢蠢欲动的邪祟。

他的双眼是一种似黑又似白的颜色，宛如明镜一般能将人照的透彻，与这新铸成的明镜身一样清澈锐利，在清都公主认出他的一瞬间，被点亮了光彩。

南门柳回答不上来。

南门柳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想到……

“陈、陈开！”

那女子回首，露出一张绝美的脸，疲惫地看着他们，叹气道：“你们可算来了。”

清都公主骤然看见陈开的相貌，脸色大变，双膝一软，当场就跪了下来。

其实陈开不止不笑，平时话也不多。他只在教导徒弟、解答问题时说话，倒也不像是吝啬语言的意思。不像萧聆那种眼高于顶的人、多说半个字都掉价似的，他只是没话可说。如果南门柳同他讲话，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好好回答。

他在书简中注入灵力，上面的“灵通君”小印赫然腾空变大，宛如化神修士一掌袭来，一看就是仙界的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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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意义的，”南门柳轻轻扯住他的衣袖，不好意思地说，“师尊笑了，我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