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知道了。”

和了一些，现在又大了起来。

他腿还软着，陈开扶了他一把，让他勉强站稳。

廉悉很是惊讶，慌忙垂下了视线。

南门柳眼神一亮，顺势扶着腰下床，急匆匆道：“他有旧疾，我现在就去见他，别叫他等久了冻到。”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令人难免动容。

小徒弟动作一滞，回头僵硬地问：“为、为什么？我……”

配不上见他吗？

廉悉犹豫了一瞬，还是勇敢地直视陈开，说道：“可他还是入魔了。”

陈开一进门，就见到小徒弟疲惫地坐在地上，抬头可怜地看着他，和修炼之前乞求他时的姿态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铁石心肠，根本没答应小徒弟的卑微请求呢。

陈开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这么头痛的感觉。

“廉悉来了，”陈开握住他的细腰，将他从身上拽下来，“就在门外，想要见你。”

陈开没有再劝，只留下一句“我会转告”，回到屋中紧闭房门。

“别见他了。”

·

你身为天道，成为他的师尊，却看着他进入了魔道。

廉悉独自等在冰冷的门外，双颊却微微泛红。

“就算对他要求严厉一些，会让他不舒服，也不可避免，”廉悉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惆怅地说，“修魔之后会很难坚守本心，不得不如此啊。”

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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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可以说是在明着指责陈开了，大概也只有廉悉敢说吧、也只有廉悉会说吧。

“忠也有愚忠一说，夫妻之义同样是大义，每个人的道都有正反两面，”陈开为他拉紧了披风，认真地说，“合欢道也是。”

他怕小徒弟会因此自卑。

“……等柳儿醒来，我还是想见见他。”

南门柳用力抱住他，然后笑着说，“但我还想去见见廉大人。”

南门柳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忠……义？”

原来天道……居然是这样温柔的人吗？

然后就被又一次缠住不放了。

陈开知道，这世上真关心小徒弟的人不多，此人就是一个。

合欢道介于正邪之间，是两边都有很多人鄙视的道法，可以说是最底层了，所以陈开才没有告诉廉悉，小徒弟到底是入了什么道，因为这其实是比较私密的问题。

陈开不以为然：“他在我身边，不会被魔气侵蚀的。”

地板上面铺着地毯，下面还盘着地龙，倒是不冷的，但南门柳用无助又委屈的眼神看着他，还冲他软软地伸出手臂，他也只能任命地把小徒弟抱起来，放回床上。

“我从前告诉过你，不必太把廉悉的话当真，要有自己的判断，现在也是一样，”陈开不紧不慢地取来一条大氅，给小徒弟披上，告诉他，“你的道和廉悉的忠义之道相违背，见了也可能不欢而散。”

“师尊去哪了？外面那么冷。”

“又怎么了？”

所以他并不责怪廉悉指责自己，反而有些愧疚地看着廉悉的眼睛，诚恳道：“他选择了道，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不想违背他的意思，但他太过依赖我也确实是我犯下的错，以后我会同他讲清楚，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猜到了，”陈开摸摸他的头，“去吧。”

小徒弟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在他劲边嗅了嗅，只有风雪的冷气。

虽然三千大道在陈开看来都是一样的，但世人并不这么想，总将道法分成邪正两种，殊不知他们口中的邪道能出英雄，正道也有的是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