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却说：“你抬起头来。”

南门柳感觉，师尊在他心目中的高大形象碎了一小角。

从前陈开就对小徒弟说过，他破过许多戒律，其中有一条就是不怎么听课。

南门柳：“？？？”

师尊不会要打我脸吧？

雪寂只好赶弟子上架，将禅杖给了陈开，并告诉他：“徒儿，以后方丈的位置就归你了。”

南门柳：“……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我不能读史吗？”

雪寂禅师智慧一笑：“大智若愚，这就对了。”

他生气地走回书桌前，气呼呼地翻了翻传记。

问题迎刃而解。

陈开：“我就是这样点化他们的。”

陈开看着小徒弟讪讪的笑，沉默不语，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那这个小狐狸精呢？”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书页质问陈开，“这上面写着，曾经有一条九尾妖狐盗窃你身上的法器，被你活捉住，然后放生了，从此他就爱上了你，一直缠着你纠缠你勾引你，你都无动于衷……这些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给我说清楚！”

陈开当时还很茫然：“可我什么都不懂啊？”

南门柳：“啊……”

南门柳惊呆了：“师尊……输了？”

当时天音寺还叫做华音寺，是在势力众多的仙界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小门派。

这样的小门派里，居然会出一个飞升的小和尚，可以说是天赐的恩典了，可若此人到最后只是个门外弟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他雪寂禅师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吗？

陈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挑的书，是我的列传吗？”

南门柳在他的注视下慢慢低下了头，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嗫嚅道：“我知道错了，我下一本一定看有关悟道的书，师尊你打我的手心吧，不要打我……那里、好不好？”

南门柳大为震惊。

听到这里，南门柳喊停了：“等等，师尊，可是我刚看到书上记载说，你曾经点化过仙界很多闻名遐迩的仙者啊，什么鬼道士方清源，君子剑任清欢……”

“我没有参与，所以也没有谁赢谁输。”陈开道，“那时我刚当上掌门方丈，坐在新换的位置上，欣赏院子里的白玉兰，根本没听他说的是什么，他说完之后等了一会，我告诉他这就是我的回答，然后他自己就走了，说自己输了。”

雪寂禅师最初就让他记名在寺院里，但他又吃住都与门内弟子一样，显得太过突兀，见他也无所谓如何，后来才干脆给他剃度的，所以也不用普通弟子的戒律去要求他，佛经不背可以，佛法不听也行，甚至佛祖不拜都可。

“书上说的都是假的！”他气鼓鼓地站起来，一甩袖说，“我不看了！”

可是偏偏，就他随性而为，修为却比谁涨得都快，很快雪寂就发现他佛性太高，这样下去再不管管马上就要成佛了。

这个原因是双重的，首先是先生不怎么管教他，其次是他自己也是可学可不学的态度。

每当有人来与他论道，他都保持沉默，跟对方比定力，等对方内心天人交战数百回合，分出胜负来，他这边再点点头说上一句：“这就是我的答案。”

陈开又摇头道：“根本没有输赢一说。”

如果什么都不懂，怎么能点化别人呢？

这……这不是糊弄人吗？

“也有真的。”陈开只好安慰他道，“后来又有过许多人找我，有的只是问问题，也有的说完话之后会动手，被我杀了或者赶走，所以最后我才会成为仙界第一人。”

这也可以？

“那你和刚才那个先生论道，到底是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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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柳抬头，惶恐不安。

陈开用戒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心，道：“每个人在提问时，心里都有一个想要听到的答案，所以不要回答他们，只要沉默，他们自然会自己想明白，就像你刚才认错一样，这就是我师父教给我的，当掌门方丈的办法。”

文字都印在了识海里一样，但曾经的我还没有修成正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