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泽的刀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

刀尖从长刀的刀身上撕过。

忽然一声轻响。夜色里暴出来另一道极清冽的光。

金属发出濒临破碎的尖叫。

短刀上迎，撞上直斩而下的长刃，精准地击打在刀身侧边。

衣料展开，铺天盖地地落下去。

玖之在一瞬间对冲的刃口上借到了力，腾空而起。她从顾怀泽头顶上越过，刀势反折，扑向他的后背。

山雨欲来里的大胤，群狼环伺，但伏卧着的猛虎，尚不会因此被当成病猫。

灯笼，游人。整个槐阳城被温暖的灯火衬染着，照亮半边的夜色。

顾怀泽的刀尚未出鞘，已经直逼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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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泽扬手把大氅抛上树，结结实实兜住了玖之的头脸。他自己倒是完全不顾忌冷风，随意往树干上一靠，伸手到怀里，摸到金属的刀柄。跟他身体一样的温度。他顿了顿，没有抽刀出来，眼里先流出点笑意。

“碰——”金属相撞。

长刀和短刀在一片昏暗里疾速互换攻防。

顾怀泽笑了声。

顾怀泽忽然松手，放开执着的鞘，捏住了长刀的刀身！

四十余年前，被“大胤天将”砍断了刀弓的辽姚、契戎，终于抬起了低俯的头颅，在大胤的版图上磨砺起他们目光里的刀刃。

漠康的商人越来越多地在边境游走，袍衣下藏着锻打锋利的弯刀。

她的手腕狠狠撞上刀背，抵在两刀相交的那个十字中心，拼着蛮力硬生生把短刀下压了几寸。

顾怀泽拔刀了——

肃凉的新兵快速扩充，那些从没有真正见过鲜血的年轻人，在校场上锤炼着自己。

刀刃对斩。

短刀击在长刀刀身上。金属嘶鸣。

顾怀泽伸手，越过氅衣迎向更上方。同时往侧边让过去。

是安分了不少。

至于南绍……南绍一年前便敢打的仗，难道一年后会被一张薄纸震慑？

玖之双手持刀，刀身下压，飞扑而下！

有人说，实际上这才是“胤嘉战乱”烽烟初现的一年。

玖之在交点脱开的一瞬间借力，再次跃起——再次下劈！

玖之早就习惯了，连个白眼都懒得翻，利落地把大氅拉下来，从树上往下抛。

顾怀泽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给她。左手刀鞘后格，右手反手持刀，预计了玖之的落点，向后方刺去。

玖之踩了踩冻严实了的土，转身翻上了光秃秃的树丫，凝神眺望山坡下面的街市。

可在后世无数史官的注述里，这一年被反复地提及，对那个“似”字的解读更是层出不穷。

这一年，大胤守关的将军或早或迟地，都调转了目光，望向被忽略了几十年的北方。

晋梁几处兵营里无声地、不易察觉地，三两队兵地减少。将士们默契地沉默，沙盘里是远方的山河。

玖之一击未成，抓着氅衣后翻，迅速闪避。

上挑、前劈，清泉一样地冷光溅出来一串残影。

长刀借着下冲的气势压过去，用力道生撞向刀鞘。玖之眼睛凝着逼过来的刀锋，一眨不眨。

玖之把衣服抛起来，一脚蹬在树干上，刀锋猛扑向顾怀泽。

玖之身形一滞，一瞬间被拖向顾怀泽。

上元节。还是烽烟味尚未弥散的时候。

玖之猛地抬手，左臂下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