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师尊了。

这个秘法曾经在他每月小考的时候出现过多次。

林重羽还处在师尊竟然要掐死他的悲伤中，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正想说“师尊你傻啦我是重羽呀”，转念又一想，师尊这么英明神武，怎么会犯傻？

庞大的威压之下，所有人的身体都在细微抖动着，冷汗从后背流下。

“魂灵傀儡秘法！”林重羽想到就念了出来。

好半晌。

师尊重新收他为徒，刚刚还那、那样亲昵地抱他，然后又掐他，还问他姓名……种种反常，如果不是师尊有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手搭在林重羽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公孙陵脸色又沉了沉。

林重羽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师尊还在身后，高压之下他的脑子滴溜溜转得飞快。

公孙陵垂着眼睑，冷漠地看着地上还没顺过气来的少年。心中又渐渐起了杀意。

死一般的寂静。

所谓魂灵傀儡秘法是指拘来孤魂野鬼塞进死者肉身里复活的秘法。

有的人，是不可替代的。他放在心中思之念之的人，并不因为谁和他长得像而能被替代。

没多久，他就想起来了，这是——

公孙陵默然打量着这位长相与他弟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许久，嘴唇微动：“可有遗言？”

林重羽：“？？？”师尊你真的要杀我！？

林重羽痛苦地皱起眉，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师……尊……”

此人留不得。

窒息感传来手，林重羽脸色渐渐涨红，本能地抓住了师尊的手。

公孙陵待少年缓过气来，用一副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头雾水地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试图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来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冷芜殿很大，此时人也很多。他看了看这个，然后又看了看那个。这些人都算得上是熟人，反正不是得罪过他，就是得罪过师尊。

从前的师尊表面严厉内心更严厉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护短的。

片刻后，林重羽的忽然目光定住。

不知为何，公孙陵的手指微微颤抖，手上的力道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加重。他面色阴郁地看了林重羽半晌，藏在心里十年的影子却渐渐和眼前这个人重合。

十年以来，修真界无人敢挑战尊主的威严——但凡有所冒犯的，都已经死无全尸。

林重羽从公孙陵身上滚落在地，猛咳嗽了几声，捂着胸大口喘着气。

乐曲声停了，舞蹈停了，哐哐当当酒杯碰撞的声音也停了。接连不断有什么撞地的声音后，冷芜殿中跪倒一片，除了坐在尊主腿上的少年，无人敢抬头。

公孙陵忽地松了手。

思考片刻后，他灵光一闪。

“师……师尊！”林重羽吞咽了一下，壮了壮胆，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讷讷道，“你……你是不是病了？”

师尊必然是在筹谋什么，此刻假装与他不认识！而且需要他的配合！

但他刚刚，竟然有一瞬间的错觉，把这个少年看作了他。

紧张的氛围在冷芜殿中蔓延，在众人几乎要紧张到晕厥的时候，尊主终于有所动作。

他留意到，殿内这些人的手背上都刻着一个似曾相识的灵纹。

林重羽深一口气，一边努力压住自己翘起来的嘴角，心想自己太聪明啦，一边轻咳了两下，胡乱编了个名字道：“我叫宋络安。”

浓郁到不可思议的灵力伴随着冷酷的杀意自尊主的体内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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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的师尊……

尊主生气了——这是此刻所有心中的共同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