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带过，冷香擦着他的鼻尖飘过。视线内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暗红色带细金线的裤子裹在靴子里面，利落整齐。

“玉不琢，不成器。若是从前，你今日就逃不了一顿重责。”

几乎连神态都一模一样。

“嗯。”公孙陵淡淡地道，“便在此处抄完，我命人备笔墨纸砚。”

林重羽稍抬头。

十年，仿佛没有在他的小徒弟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那段孤苦难熬的时间只是噩梦一场。

林重羽低下头往前走了两步。

只见师尊于殿内坐着，穿着一件带黑色花纹的红色袍子，长发束冠。

林重羽捏了捏手，乖乖认错道：“对不起，师尊，我以后会好好训练的。”

其实，那些人说他受宠，也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如此。相处这么些日子，林重羽其实能感觉到师尊和以前并无多大区别。

“上前来。”他说，“站那么远干什么？”

林重羽摇头，不欲多说。他视线往下看着琉璃玉石铺的地面，唇抿得很紧。

顾不上失落，耷拉着脑袋的林重羽立刻打起了精神，被师尊的严格教育手段所管教出来的人此刻条件反射般地端正了仪态，平时懒散的模样消失不见，他变得——

“不过。”他又听见师尊补充道，“念你是回来后初犯，且认错态度良好，便小惩大诫，只罚你抄一遍门规。”

一只手压在了他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除了许他用丹药之外，师尊一如既往的严格和可怕。

紧张。

距离太近，林重羽不敢再抬头，他看着师尊衣襟上黑色的绣线，声音有些紧：“师尊，我……我今日没有好好修炼。”

他抬眼看去。

第七章

冷芜殿空旷，今日没有笙歌曼舞，也没有宾客盈门，便显出几分冷清幽寂来。

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对方俯下身，凑得很近。林重羽抬个头都能额头撞上鼻尖。

虽说隔了十年，但这十年，林重羽是睡过去的。对于他来说，十年，不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嘛！所以什么久别重逢的惊喜和想念啊，通通没有，就只有紧张。

察觉到了小徒弟不同往常的状态，公孙陵眼睛微眯，问道：“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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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怎么磨蹭，冷芜殿还是到了。

紧张和低沉的情绪交替，林重羽慢腾腾挪着步子跟着传话的小修士往冷芜殿走。

他的表情寡淡，像高山之上经年不化的雪，带着修真界第一尊主的威仪，凛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又不是本尊，需要被护在手心里宠着。一个聊以慰藉的工具人罢了。他在前世和福利院的院长一起看过的那些韩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以及严格之中不易窥见的一点慈爱。

替身嘛，高兴的时候宠一宠，不高兴了，就丢一边，或者像以前那样严厉地惩罚一下，给予警告。

他听见师尊问道：“没人欺负你？那你怎么一副委屈的模样？”

“师尊。”林重羽喊道。

公孙陵在他身后站着。强烈的存在感让林重羽的脊背挺得笔直。

林重羽跪坐于一旁抄写门规。

“多谢师尊。”

尤其是，他才得知，师尊对他的宠爱，都是源于他和另一个人长得相似。他就更没有不怕的理由了。

林重羽此时紧张的模样，让这位尊主少见地恍惚了一下。他想起了从前考核的时候，他的小徒弟，也是这般紧张。

安静片刻。

公孙陵今日换了身红色袍子，周身的气势便有了一种冷艳的感觉。

林重羽小声“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