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羽嘴张了一半，正要开口说话，公孙陵又道：“如果只是为了我几年前救你一命，那就不必了。我本来也不想救你，只是觉得有意思，随手而为。”

但自道冷芜峰后，他却始终捉摸不透这个师尊在想什么。

“怎么用不着！”林重羽追上师尊的背影，拦在他面前，“我种那一地东西，可不就是为了你！”

只可惜，这个徒弟不怎么上进，一心扑在丹药之上。虽说修真界许多修士也会佐修炼丹之术，但没有哪个和林重羽一样，为此耽搁了正经的修炼。

重生到这里之后，他能判断出那些外门弟子们或渴望或不甘或阴险的内心，他学着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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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林重羽点头：“目前是为了你。等治好了你的灵根，我就可以有新的目标了。”

那种艰辛，不是别人给予的，而是来自他自己内心的失落、不满和倔强。

白衣墨发，身姿挺拔俊美，一手长剑舞得出神入化，堪称艺术。

跟院长学着怎么高兴和笑，跟福利院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学着难受和哭，跟同学学着什么是愤怒和生气……

“总归吹冷了不好。”公孙陵淡声道。

“怎么？不好看？”公孙陵问。

当年，他拜师尊为师后，才知道失去了天才之名，变成了别人口中“废物”的师尊，过得是有多么艰辛。

林重羽脑子里莫名想起前世给篮球队男生送水的少女们，于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师尊：“师尊。这是我种的灵髓芝榨出的汁液，生津止渴，延年益寿，味道也是极好的。”

说完，公孙陵转身就走。

“为什么？”

林重羽其实也看够了外面的景色，他把玩着师尊的手指，揉捏着他带着薄茧的指腹。

搞学术嘛，一个项目做完了才好做下一下项目。

师尊的剑术愈练愈卓绝，可惜因为修为不足，就少了点威力。但这并不妨碍林重羽欣赏师尊练剑。

公孙陵灵根被毁以前，是凤衍山数一数二的大修士，教导一个徒弟自然不再话下。

林重羽摇头。

公孙陵看了那个瓶子一会，没有接过来：“你自己喝吧。我用不着。”

他这样长大到了二十多岁，自认为已经与常人无异，他一个人住，应当是孤独的，于是他品味着孤独，并和其他人一样，养了一只宠物，就是那个叫做小零的野猫。

这下轮到林重羽怔愣：“什么为什么？”

“……当然不是这个。”

不过被人宠着爱着，他总忍不住想作一作，想说我偏要看，你别管我，转念一想，又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重羽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说：“因为你长得好看。”

傍晚时分，公孙陵收了剑，额上细微的汗湿了一点发丝。

林重羽后来几乎不修炼，经常呆在他的灵田或者丹房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偶尔得了空，就去后山竹林里旁观师尊练剑。

旁人的冷言冷语师尊或许在意过，也或许没有在意过。他那时分辨不出来。他对感情的事一向比较迟钝，许多事都是慢慢和旁人学的。

公孙陵视线从林重羽手中的瓶子身上移到了他的脸上，平静开口：“我一个废物而已，你何必劳心劳力，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公孙陵微怔：“为了我？”

不行，不行。

沉默片刻后，他垂着眼睑说：“有点心疼。”

不过至少，能看出，他还是有所在意的东西的——教导徒弟和练剑。

林重羽：“……”好吧，有一种冷，叫做师尊觉得你冷。林重羽懂。

公孙陵目光顿住，眼里有了探究之意。

他终日冷厉严肃，寡言少语，对外界的事物毫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