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被公孙陵的手紧紧箍着，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公孙陵的体温，丝丝缕缕透过两层布料传进他的肌骨。可，他也能感受到，公孙陵的灵力正在飞速被底下那个无底的黑洞吞噬。

闻言, 林重羽心里已经知道这个奇怪的洞对师尊造不成什么威胁。

灵力很快就只剩下一点，在灵力消失的瞬间，林重羽惊声道：“别下来！”

神爱世人，他不过是万千世人之一。他会仍然享有神明的爱与庇佑，只不过这爱，是与世人共享的千千万万分之一。

这个黑洞会有事。

渡尘仙尊答道：“舍七情六欲，舍小爱，成大爱。”

以飞快的速度消减！

但迟了。

从五长老的梦中得知，封印魔族血脉的方法在渡尘仙尊那里。这是他最近以来不停入梦，辗转多地也想要做的一件事——让师尊的魔族血脉封印, 为他积功德，除业障, 最好，能寻得方法，让师尊能走到修真这条路的最后, 也就是飞升成神。

“没事的。”他说。

公孙陵一只手揽住林重羽的腰，另只手抬起，先是替他擦了擦眼角的一点湿润，然后放在了他的脑后，轻轻抚摸了两下他脑后的乌黑长发，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肩上。

“深渊，听说过吗？”

那也足够了，他想。

听见林重羽的话，他眉心舒展, 嘴角翘起一个新月的弧度：“那不一样。”

师尊的话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公孙陵手在他的脑后轻轻摸了摸，声音淡到分不清情绪：“你若是哭了，才真叫有事。”

林重羽呆了呆，只见公孙陵手中红光凝出一把长剑，飞向洞壁，剑身一半没入其中，公孙陵抱着他一转身，便跃上了剑身。

林重羽迟疑道：“什么地方……可我们得先解决这山里害人的东西吧, 还有, 解决完这桩事，我想回凤衍山……”

第四十八章

“……什么关系？”

“哪不一样？”

林重羽暂时安全了，可他的心情却变得更加糟糕。

“不行。”公孙陵尝试了一下后说，“灵力越用，流失越快。”

但林重羽没有理他。

公孙陵在他说第一个字时就已经跳了下来。公孙陵修为高，无需借助旁的物体就能御空飞着。他直接飞到林重羽的身边，在林重羽灵力消失殆尽之前，将他抱紧了。

“我们还是先把这山里的事解决吧。”林重羽按下心中的诸多情绪，顿了顿，他接着说，“除非你说这事和那个地方有关。”

这里的情况甚是诡异，能吞人灵力。就算师尊修为再高，恐怕也无济于事。

公孙陵眼微垂着, 瞳仁里映着底下黑沉沉的看不到底的洞。

渡尘仙尊曾说，飞升成神的第一步，就是获得神性，丢失人性。

公孙陵点头道：“有关。”

这个洞，黑而沉，仿佛一个潜藏在暗处，欲择人而噬的危险深渊。

至于师尊飞升之后, 他又何去何从,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不过, 莫名的，林重羽放松了心神。

公孙陵没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问他：“修真界、魔域、人界你都去过了，想不想去看看另一个三界之外的地方？”

哪怕林重羽在道修一事上，悟性一直不高，也知道渡尘仙尊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缓了缓情绪, 小声嘀咕道：“那不知道是谁，之前折腾我哭了半宿。”说完, 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事似的, 林重羽眼睫轻颤, 别扭地哼了一声。

他抬头看向公孙陵，情真意切地流露出各种情绪，十分复杂，有无奈、着急、感动……还有一丝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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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丢失人性是指什么？”

林重羽心神一震，瞪大了眼睛看向脚下无底的黑洞。

“我不是让你别下来吗？你怎么不听我的？”林重羽感受着公孙陵身上的灵力在飞速减弱，急得快要哭出来，“快往上飞！”

虽然林重羽仍然不知道，为什么师尊的灵力明明还在被底下的洞吞噬，师尊还一副淡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