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羽一个眼风也没有给那道天门，而是怔怔看了一会漫天盛放的红莲，然后扒着桥栏杆往下去看。

林重羽是幽骨草, 不修炼也会由呼吸吸收天地灵力，原以为那一点一点吸收的灵力没有百万年是怎么也填不满飞升所需要的庞大灵力的。没想到……

公孙陵抚摸他的侧脸, 动作轻缓，似在留恋。他目光深沉而温柔地道：“去吧。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的。”

他用几乎堪称不屑的态度问：“你们是谁？元始天尊又是谁？”

林重羽忽然闭嘴，将“关系”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略一思考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左边弟子道：“你是谁，为何由内而外都散发着红莲的气息？”

凤鸟冷笑一声，龟灵却只微微一笑。

龟灵见他疑惑，解释道：“红莲是天尊的大弟子，是天地之初就随天地混沌而生的一株红莲。吸收了天地间数万万年的灵气和邪气，后师尊将他收为弟子，却无法去除他体内的邪气，故而让他去凡间历劫，等再度飞升之时，便可借助其体内强盛的灵气和天雷之力根除邪气，成为至灵之体。刚刚我们感觉到红莲师兄的气息，便以为是他回来了，才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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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重羽眼神执着：“我现在就自毁灵根。”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林重羽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他这时再怎么样也不会改变既定事实的。

“早知道，我就早点这么做了。”他喃喃自语。

“元始天尊？”

林重羽周身灵气仍在旋转, 白色之中爆发出绚丽夺目的金光。他的身体渐渐融于金光之中, 最后化为一株仙草, 一闪而过。

左边那个弟子性子冲动，此时面有愤色：“你好大的胆子，一不拜见天尊，二不用敬语，不怕好不容易飞升之后又被贬下凡间？”

林重羽心中惊疑不定，忽然拿不准应该怎么做，他否认道：“不……”

林重羽：“……”淦，有点厉害。

忽然一阵金光大盛，林重羽以袖遮目，然后等金光消散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莲花宝座上，看着他的目光无悲无喜。两个面貌年轻的弟子着一身白侍立在他的身后。

老者身后右边的弟子说：“早早就有所感应，我还以为是红莲，原来竟不是他。”

皱眉道：“你干什么？”

龟灵答道：“是我师兄，也是天尊的大弟子。”

林重羽心头一动，然后抬起下巴，语气轻狂傲慢：“既然都是神，我为何要拜见他，为何要对你们用敬语？”

怔怔然间，一道灵光忽然闪现，不知怎么的，他就知道了这个老者的身份。

再度睁眼时，他置身于一片广阔的仙云中，脚踩玉石长桥，两侧天湖幽幽，大片的红莲盛放其中，无边无际。前方一里远处有一座恢宏的大门，两根长柱是门的主体，上面雕刻着神秘的浮雕图纹。

公孙陵严肃与林重羽对视了一会, 见他仍不改心意，便叹息一声, 道：“人受伤了还是人, 魔受伤了还是魔。”

右边弟子看起来沉稳很多，此时仍然神色未变，他道：“我们是天尊座下侍奉的仙兽，他是凤鸟，我是龟灵。”

这时，天尊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幽骨，你想回凡间？”

“哦，那应该跟我没……”

他很久以前曾听过关于公孙陵是红莲的传闻，对此，公孙陵也亲口承认过，传闻的起点的确是那时的凤衍山掌门。

“……”

两位弟子忽然沉默，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让林重羽有些不自在。

天尊忽然抬起一根手指，一点金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林重羽的脑中被迫闪过各种回忆。几乎都与师尊有关。

想他曾经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应该没那么容易翻车吧。林重羽暗道。

右边那个弟子沉静答道：“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便是神也不能无所不知。再者，神界不可插手其他世界的事，否则将会遭受天谴。”

左边弟子怒道：“天尊便是天尊，是万神之尊。”

天地灵气还在汇聚, 如此动静引来了一些修真界敏锐之人的目光，但无人敢来打扰, 只有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才敢放一片灵识过来围观。

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没表现出来，他不能怂。他轻咳一声，继续扬着下巴说：“那你们说的那个红莲是谁？”

顿了顿，他对自己刚刚的态度道歉。

林重羽奇怪地问：“你们不是神么，这都不知道？”